佩洛斯收住笑,把她的脸蛋从黑色线团里扒拉出来,捧着她红润的脸,眼眸晶莹:“你会通过的,伊利吉拉的越级或者入学考试是注重个人素养和选择课程套组的实践综合掌握程度,不像厄瑞斯罗的模拟决斗和巴尔罗德的各种试题有固定的模式,伊利吉拉的考试由瑞维拉协会几乎是给每个人量身定做,考察天赋上限和能力素养。但是,缇娜你记住我们克罗瑞亚最不缺的就是天赋和能力。”
缇娜仰倒下去,躺在柔软的草地上,任由青草晃荡着磨蹭她的脖颈,斜眼笑着望向佩洛斯深绿的眼睛:“只要瑞维拉的教授和老师不让我当场做梦预言就行。”
“她们知道分寸在哪里。”佩洛斯提了提缇娜身上的毯子,示意她快睡了。缇娜缩了缩头,转过去背着身:“晚安。”
“晚安。”佩洛斯脸上的嘴角慢慢掉回去,继续靠回树干,意图把无辜的树干磨成木塔里光滑的承重圆柱,火势慢慢变小,盯着跳跃的火光,几乎烧干了她眼里所有的泪水,干涩得一眨眼就火辣辣的疼。
信纸上的内容几乎就是巴西德恶咒,如同毒蛇般盘踞在她的心头,冷冰冰地吐着信子,发出让人牙酸的嘶嘶声威胁她,鬼魅一般狞笑,嘲讽她,无情宣告着她们再无所作为,她的至亲就将乘风伴鸟,魂驾北境。
烈日灼烧我们亲族的眼,光明倾覆,煎熬幸存者于荒芜
家园岌岌可危,港湾倾覆,请带出我们年幼的缇娜,她的去处明了
审判到来,请你不要悲哀,转机仍在,迫切与你面谈
佩洛斯的思绪一团乱麻,胸膛里海水如注,挤出肺里所有的空气。木柴被火啃噬,发出噼里啪啦的惨叫声,她的心被蛀穿,四面徒壁。几乎绞尽脑汁,她想不通到底为什么,是命运与她们做的交易,还是交换天赋的筹码,抑或哈希维亚礼物付出的代价。
死亡在千年间对她们敬而远之,而往日光辉一瞬之间飞灰湮灭,如同昏暗灯光下的浓稠黑影死死地黏在她们的后脚跟。人的文明发展走上正轨,她们的身影穿梭在每一个决定存亡的事件中,历史的洪流最终也将她们卷入漩涡,沉入汹涌奔腾的浪潮下。
斯特里安的庇护暗中崩溃,家园倾覆,恶意的目光如影随形,窥视她们的一举一动。
她们与罗德里亚斯的历任校长定下契约:
最后时刻来临,请记住最初承诺。
昔日盟友或深陷灾厄,请挽救她们于水深火热
丝黛拉或是罗维娜已经同罗德里亚斯现任校长韦德斯谈过了,才会发一封这么急切的入学通知过来,让缇娜破格在下半个学年加入课程。
多普利斯的眼睛同罗拉的症状一样,彻底陷于黑暗的边境。不同于正常预知付出的代价,与太阳交换光明,换取月光下窥视未来的能力。月亮西菲娜怜惜她们,月光流下的光彩汇集在银月摇篮库珀安亚斯的瑞尔德林湖,月辉之子洁玛拉人把布料铺在湖面,染上璀璨的月华,让它们能避开烈日咄咄逼人的直视。
她们的生命在衰败,岁月在她们身上从冰川化作流水。
佩洛斯甩开混杂的思维,木着脸看着开始黯淡的火堆,直到突然炸出一个火花,就像掉进她眼里的流星,骤然回魂,朝火堆里添了两块木柴,俯着身子轻轻亲了亲缇娜被烘得通红的脸,潮湿闷热的空气从缇娜的鼻腔里吐出扑在她的脸上。
她浅浅地叹了口气,翻身睡下,等待明天红日再次升起,银月落海归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