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希湖

    佩洛斯望着它们融进夜幕星空里消失不见,扯着缰绳让戈蒂儿转身疾速的赶回营地。万籁俱寂,夜色深沉,一切沉溺在荡漾的月光和晚风里,戈蒂儿又跑去湖边喝水,佩洛斯脱下身上的斗篷,把火添得更旺。火光下她细细端详着缇娜静谧祥和的睡颜,看着她的胸膛随着安稳的呼吸轻缓地一起一伏,取回自己的手镯,一圈一圈地勒在前臂。当月亮爬到它所能抵的天空的最高点时,佩洛斯紧紧地贴在缇娜身旁睡去,隔开了所有凛冽的夜风。

    缇娜醒来时身边只有竭力维持着光与热的火堆,旁边堆着码好的干柴,太阳刚从东方探出整个身子。她挣扎着从睡垫里爬起来,来到薄雾萦绕的湖边,两手掬了一捧冰凉的湖水扑在脸上,滑进喉咙的水清冽甘甜,一下就唤醒了她还在浅眠的思维。

    查看行李,发现佩洛斯带走了她自己的佩剑和银弓,清点箭的数量,缇娜发现她只给自己留下了一只银箭,棱角处微微发黑,这是佩洛斯射杀瑞欧穆拉斯森林里那只德沃斯用的。佩洛斯拿走所有的银箭,毫无疑问这是一场硬战,缇娜心里默默向哈希维亚请求庇护。

    她匆忙地就这火堆旁锅里煨着温热的水啃了面包,收拾好轻便的行囊,佩剑插在腰间,捆着两包波哈石粉,箭筒和弓箭背在身后,银箭在箭筒里滚动,在阳光的探查下更加亮眼。

    找到卡西纳,这次她几乎没费什么劲就翻身上马,夹紧卡西纳的肚子,抖动缰绳朝东边飞驰而去。越靠近艾默西亚,扑在脸上的海风愈发潮湿,缇娜闻到一种新奇的味道夹杂在风里,肆无忌惮地冲进她的鼻腔。没一会她就看见波光粼粼的海面上托着一片澄蓝的天空,白云悠然地簇拥着慢慢爬升的太阳。

    缇娜拉进缰绳让卡西纳停下,隔着被风掀起浪潮的绿海,看它渐渐变成点缀璀璨钻石的深蓝大海。她感受着海风挂起她的头发抚摸她的脸颊,深深吸一口气,放任大海和她的肺接触,让海水咸湿的气息留在鼻道,混杂着水汽的风灌进肺泡,在被榨干氧气后,又吐出一股已然焕然一新的气混进空气参与下一个轮回,等待着下一次从鼻腔到肺泡的旅行。

    她默默地想着原来这就是大海的模样,丝黛拉她们告诉她那是她们的故乡,她生命的摇篮,但是自己成长的记忆却都和斯特里安有关,是高耸的眠塔,窗外的橡树,芬赛林的翠绿菲拉鸟。

    她不明白,如此冷寂的海水怎么能孕育出生命,抚养出多普利斯她们那样仁慈美好的灵魂,温柔干燥的体温,慈悲怜悯的心。

    刺眼的阳光,闪烁的水色和张扬的海风无一不挑逗她的眼,缇娜虚起眼睛,蓄起一层水光。此刻天地之间除了海风,波浪声,最躁动地声音是她的心跳,愈来愈快,思绪四起翻滚如同起伏摇晃的浪潮,下一秒就要扑进脑海砸出一场巨大的海啸,震荡她的头脑。

    多普利斯和佩洛斯额头相抵流下的泪水冲刷缇娜的灵魂,沉寂在月色下的丝黛拉,罗维娜灿烂笑容下藏着的那些酸涩腐败的东西印在缇娜的眼里,素未谋面亲族只留下文字让缇娜自己拼凑勾勒她的样子。秘密在每个人之间游走,把痛苦和责任编织进她们诚挚的爱的纽带里。

    伸手摩挲着胸前的两封信,她有预感,自己很快也要被卷进这混乱的把人搅得粉身碎骨的漩涡里,她看不清她们的出路在哪里,但她清楚,自己会和她们走到最后的时刻,无论它何时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