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赛罗岔口
进丝黛拉的颈窝,任由丝黛拉来回抚摸她的头。她似乎打算一辈子维持这个姿势,直到丝黛拉身后的几匹马都不耐烦的打了个响鼻,才低头从她身旁钻过去,开始默默地装行李。

    佩洛斯无奈地从口袋里揪出一块帕子跟了上去。

    丝黛拉面前的衣襟被濡湿了一片,贴在身上,海风吹过,热泪就变成冰凉的海水。

    多普利斯一直站在原地看着她,一动不动。

    佩洛斯回想起路上一直纠缠她们的沉默,三个人打完招呼后就再也没有心力像以前一样寒暄嬉笑。前方的家园已是承载痛苦黑暗回忆的摇篮,每每午夜梦回,泪水打湿枕巾

    汗水渗进床铺。胸膛高高地升起又沉沉地落下,肋骨从银亮坚固盔甲变成苍白诡异的囚笼,心脏仿佛被挤到无处可躲,蜷缩在肺的身后,它剧烈地跳动,肺在每一次呼吸间都挤出它偷偷存下的思念和痛苦。留存太久的东西变得腐朽酸涩,流进血管里,和血液一起送往全身,痛苦就这样恶毒地包裹整个人,无处可逃,无处可躲,只能在漫漫黑夜里无谓挣扎,辗转反侧。

    绵延的雨季里,宁愿雨一直下,也不愿意它们给太阳放行,再次经历雨季的灿烂晴天。

    多普利斯在路上只是望着前方出神,偶尔从灵魂飘摇的状态中打个冷颤,回到阳光蒸腾海水里飘着的船上。

    一路上三个人纵然有千言万语,也都沉默不语。被压抑在心头的万顷乌云,回忆里灿烂阳光下,她们却被雨水浇得无所适从,触不可及的真相如同尖锐似针的雨箭一次次叩击她们千疮百孔的心门。一桩桩一件件,冷漠地分隔往日的欢声笑语,留下满地凄凉和遍体鳞伤的她们。

    茫茫大雾前她们迷茫无助,就像此刻的船,被海浪催促着推走。

    一路寂静,只有海风掀起船帆,海浪拍打船身的声音。如同一座海中移动的孤岛,和大海一样沉默,表面的风平浪静下酝酿着波涛汹涌。

    佩洛斯绕到马背后,把帕子递给背着身的罗维娜,她僵着身子接过帕子,佩洛斯就蹭上前,贴着她的背,把脸放在她的肩膀上,感受着罗维娜身体轻轻地抖动。热泪滚落被风卷得冰凉,砸落在她交叠在罗维娜身前的手背上,缓缓滑落,融进皮肤变成一道若隐若现的水痕。

    过了一罗维娜挣开佩洛斯的手,去收拾行装。佩洛斯探头看了眼多普利斯她们,丝黛拉好像抬手轻轻地抚摸了多普利斯的脸,多普利斯还在盯着丝黛拉,两个人之间好像无话可说,又萦绕着千言万语。

    佩洛斯顿感心力憔悴,皱着眉去和罗维娜一起把东西绑在枣红的老马特蒂身上。

    没一会几个人就骑马往眠塔赶,在夜幕彻底吞掉余晖时回到了眠塔。

    进门时突然发现原先空旷的前厅多出了一个蓝壁清水的池塘,旁边立了一座蒙纱双手持银瓶的瓷白女神像,清澈的水源源不断地从瓶子里奔腾而出,仿佛它容纳了整个艾默西亚的水,永不枯竭,但池里的水却没有发生一点变化。

    她们几个过去几年都刻意避开克罗亚,她们的岁月太漫长,痛苦的记忆实在是留下了浓墨重彩的一笔,犹如洞穴里被岁月忘记摸去痕迹的壁画,生动鲜艳,死死地把自己揉进山体的骨血里,石壁上。遗忘成为奢侈品,她们只好到处逃窜,四处躲藏,唯恐它们再次撬开痛苦的闸门,苦咸的泪水再次淹没伤痕累累的心脏。

    几个人都朝丝黛拉望去,她回来得比她们都要早。

    丝黛拉撇了撇嘴,轻轻地摇头。

    沉默犹如这一池清水,她们都不约而同想起对这些最珍视的那个人早已泯灭成碎碎星光,被微风托往提亚斯,她的回归是梦境里的常客,现实里的虚妄。

    “收拾吧。”丝黛拉半天才开口,她的眼里映着池水幽幽的蓝光,“明天她会在雨最大的时候顺着河流而下。”

    “可明天是雨季雨水最大的一天。”多普利斯头疼地揉着脑袋说。

    佩洛斯忧心地接过话:“我们得快点带她回来...丝黛拉,你真的...真的看到一个婴儿么?”

    一直盯着雕像发呆的罗维娜也僵着把脸转过来,看着丝黛拉。

    她棕色的眼睛里溢出回望预言特有的蓝色幽光:“我看见,大雨滂沱的欧斯西亚河岔口,水快要漫到岸边,鱼一直跃出河面,树被雨水浇得噼啪作响,叶子被打落,枝桠被吹折,天被云抹成灰青色,像更浅的黑夜。东方,艾默西亚海来的方向,有一抹闪亮的银光在河水下晃荡,像坠落大海的星辰,依附在游鱼的身上,在混乱的河面坚定地往前游。”

    说着说着轻轻地皱起了眉,抿了抿干涩的唇:“她游到两个岔口时在岸边徘徊,我伸手把她捞起,一条银鱼,她只有我的前臂那么长,多普利斯很快递给我一条青绿色的毯子上面好像有...绣有......库兹花。”

    说完这句,骤然沉默,佩洛斯当时感觉空气都滞涩了,所有人不约而同地放轻了呼吸,等着丝黛拉继续讲。

    她抬头看着众人的神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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