物理老师说话轻飘飘的死死压着柏枝的心脏,她不知道做何表情,只能低着头挨训。
“四模你要是还考六十,你就来我讲台上听课,我一对一教你。这节课先站着听,给你提个醒。”
柏枝无地自容,脸皮火辣辣的,感觉要被这五月的天气烤化了。
天杀的物理,前五十就非要考八十?我偏科不行么。
……
“四十?你上课坐飞机去了才考四十,我屋狗听我讲了一年课也该考八十了。还坐着干吗?站起来!”
“噗呲、噗呲。”
柏枝苦着脸小幅度回头,林诗诗在她侧后方位置,抱着自己肩膀以示安慰。柏枝并没有被安慰到,刚站完物理又站化学。累倒没感觉,脸是丢尽了。再看看周秋试卷上大大的九十分,她就更挫败了。
四模一过就是体考,体考紧挨着中考,老师们都有些上火。偏偏柏枝这两科从学开始到现在的复习阶段一直没什么起色,平时顶多批评一下,从来没被罚站过。后知后觉柏枝才感觉到班级里紧迫的气氛,她长这么大从来没有因为考试升学而紧张过。父母常年不在家,她自己幼年跟老保姆长大,受老人思想影响,她对很多事情都是知足常乐的心态。
习惯了这样的学习方式,一二三摸她发挥也稳定,就一直没什么临近中考的实感。
这么想起来柏枝有点紧张了,上次和妈妈通电话,妈妈让她好好考,南平一中去年分数线要六百来着,她是外地的考过去还要高二三十左右。
柏枝一算,她体考稳定发挥实验顺利的话,加上文化成绩她也才六百二十八。她顿感压力山大,腰酸腿疼不能自已。
抱着沉重的心情,好不容易熬到下课。柏枝才刚坐下,梁卫潘就顶着他那颗保养光亮的头进来打开了电子白板,放出各大高中近年来的分数线走向趋势。
“这两年分数线只高不降,去年最低分数线就涨了四十分。五百二才上一个吊车尾普高,六百进普高精英班,放重高只能进个三类班。今年试卷如果不难,那肯定还要涨。学校统计下来,我们班顶天能考上二十个。情况已经是十万火急的程度了,我们班后排的睡神准备睡到毕业?倒数二三排也别笑,厨房都快搬到教室来了。以及有些同学成绩不够冲一下去一中,顺德也可以了。俗话说得好就低不就高,试卷简单的话超常发挥也不是没可能。”
班里没人出声了,梁卫潘其实也不想把话说这么绝。但是这个小乡镇的孩子,在小小初中就被学校捧得高。不给他们讲点现实的,不知道怎么面对以后更加宽广的世界。
看他们那么沉默,他关了白板让他们出去逛一圈上个厕所再回来上课。
柏枝和林诗诗手挽着手各有所思,她忍不住预想自己考进普通班的场景。闲散的老师、五花八门的同学、教室里糖油混合物夹杂着普通班标配体育生的脚臭味。光想一下她就感觉自己要窒息了,国家现在对学生的要求真是越来越高了,这就是所谓的学历贬值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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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这就是我俩必须加夜班的理由?”
席天逸发型冲天,眼神困倦。穿着歪七八扭的睡衣,没什么好脸色在视频通话四个格子里。
群语音(视频)通话真是个好东西。
林诗诗理不直但气壮。
“朋友之间!友爱和睦、互相帮助有什么不对?”
席天逸一边掏书一边骂。
“去特么的朋友,畜生你不看看现在几点了?!”
“不就十一点半,年轻人你不思进取。不拼不搏,何来黄金!不苦不累,钱包零碎!这么简单的道理你不懂?”
“嘿!我还真是盖了帽了修了八辈子拖拉机听到这么二货的话。”
柏枝看他们这没完没了的样子,刚想劝他们别吵了,周秋就发了私信过来。
[别管。越劝越起劲。]
两个人拌了有十分钟的嘴,还是席天逸说的口干舌燥先喝了水败下阵来。林诗诗说赢了也没平时那嘚瑟劲儿,只觉得身心俱疲。
她现在真的很想学那些厕所抽烟的社会姐来一根。
“我这成绩再不提提真的要去三类班炸金花了,考个七中去炸金花多丢面儿啊。”
城乡教育差距大,她一直都知道。但是教育改革这种事儿,还真不是他们能预料的。
“讲真的。我们四个能认识很有缘分吧?玩得这么好更是天赐良缘啊!你俩忍心看我们这么痛苦吗?你俩光文化成绩都六百二了,这么厉害了帮帮好朋友呗。”
席天逸起床气大着呢,压根不搭腔。周秋埋头做卷子也没理她,柏枝被这沉默的氛围整得有些尴尬,总感觉她俩像强行攀关系走后门的。
“好了诗诗,现在也很晚了就别折磨他俩了。我们自己平时多刷点题,能提一点是一点也行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