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诗诗一手捞着碎花裙摆,一手支雨伞,高跟鞋踏进雨里,污水点子溅在她白净的小腿,柏枝忙推着她肩膀走进屋檐,从手提包里抽出湿巾弯腰轻轻擦拭。
“多大人了,小心摔倒了。”
林诗诗咧嘴笑开,一把捞住人腋窝架起来抱住。
“小贴心,姐知道你爱我。”
柏枝拍拍她裸露的手臂,示意她放自己下来。
食馆是九零年代的复古装修风格,包厢里像东北的烧炕,柏枝看见几个熟面孔衣着得体,脱了多式风格的鞋,露出颜色鲜艳的卡通长袜盘腿上炕。
“这什么主题聚会?这么小一个窗户,人熏晕了谁负责?”
林诗诗夸张的比划着大小。
时隔十年的同学聚会,虽然珍贵但如果要她冒着被脚臭熏晕聚餐,还是能等下一次的。
炕中间摆着木质大方桌,正对门口的中心位戴着半框眼镜,下巴有着刮后残余的黑胡茬点子,梳着大背头,一副中年老男人做派。谁能认的出这原本是个二十五的小伙。席天逸瞧见门口的两人,摸着下巴嘿嘿笑。
“靓女,至尊烧炕999纯木包间,机不再失,失不再来。心动不如行动,e baby!”
林诗诗一个箭步飞过去,甩鞋大跨上炕,顺手拿了双未开封的筷子直直的插进席天逸的大背头。
“这就是你说的,风格时尚,怀情满分,温暖如玉配美人的主题聚会?亏我穿的这么风靡万千,你叫我脱鞋上炕嗑瓜子!欠吧你,席天逸!”
那副筷子插在席天逸油背头中间,颇具喜感,一屋子人哄堂大笑,席天逸也不把筷子拔出来,摸了下鼻头,瞅着林诗诗不说话,就笑。柏枝摆正了鞋子才爬上炕,尽管她已经尽可能想体面点,但也架不住炕高,称得上爬。现在大家气氛正好,她扫了一圈都没看见周秋。
许久没见的同学,经过刚才一遭热络起来,终于也有人提起。
“周秋呢?我们篮球王子怎么还没来?”
说话的人大着舌头满面酡红,已经有点喝大了。迷瞪瞪看了好几遍,他又灌了口酒“没良心的,同学聚会都不来,当年他所有的三分球,都是兄弟我保驾护航,在世活爹也不为过,也不来看看爹。”
有几个男的听了,和那人勾肩搭背抱作了一团,回忆起青葱装逼时光。
“想啊,那热血激情,汗撒光辉的领域全胜球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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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啊,那蝉声烦扰,瓜藤攀枝而上,翠绿的黄瓜被那人掰成两节,脸颊晒的通红。
“我知道,嗯好,拜拜,你注意休息。”
二、五、八赶集日,镇上正是人挤人,小孩换牵爸妈的日子。柏枝家地段算好的,下楼就是菜市场,很方便,就是吵的人头疼。柏枝脚边散着腕粗的麻绳、木材、铁钉、锤子,以及一堆不知道名字的零件,身为一个十五岁的初中生,如何在水泥地板上建造出电视剧里的浪漫秋千这门SSS级工艺,并不是她努力到汗流浃背就能习得的。妈妈一通远程问安电话也是阴差阳错的成功止损。林诗诗翘着二郎腿坐在门槛上啃西瓜,脖子上挂着时兴的挂耳式风扇,清凉的薄荷绿配色看得柏枝直冒汗。
“我服了,我放弃。亲爱的诗诗大人,请求您带我一去神迹所在之地。”
林诗诗一脸得意,鼻尖都要冲到天上去了,“哼哼,早说了听我的,大家都是同学,互帮互助、和谐有爱,没什么好尴尬的,走着!”
初夏的风正热,林诗诗即使搭的摩的,也不忘回头看看柏枝的摩的有没有超过她。没几分钟她们就离开了镇上,上了半山腰的村道里,乡村的人家房屋一栋挨着一栋。水泥路的一边是菜地,一边是住宅。十四块的车费,柏枝便能看见比肩小区楼房三楼的槐树,花瓣熙熙攘攘的落,在楼房的瓦片上入座。
正沉醉间,视线里多出两个脑袋,左边是熟悉的席天逸,右边是房屋居住人周秋。
林诗诗:“哟!本小姐大驾光临,还不下来速速迎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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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屋背面围着一圈栅栏,栅栏一角支着棒子爬满了黄瓜藤,树影斑驳映射在木质四方桌上,二人合抱粗的槐树正在这一方小天地之间。柏枝坐在秋千上有些局促,美是美,可她和周秋不太熟她有点不自在。
席天逸和林诗诗两人对坐着,按着手底下的扑克牌正尔虞我诈,试图诈出对面的底牌。周秋不会这个玩法,先听两轮。可能是看他们诈的太久无聊,居然直直朝柏枝走来,柏枝下意识以为他也要玩秋千,低头下了秋千闪到一侧。
周秋也没反应过来,突然这人就下来撞到自己身上。柏枝没搞明白只能后退道歉,“对不起,我以为你也要玩。”周秋如实道:“我不玩。”低头一看柏枝的脑袋都是白色的槐花瓣,他伸手在她头顶虚虚扇了两下,绕过她去角落的黄瓜藤,拨开叶子摘了根翠绿的。简单在接出来的水龙头冲了下正想往嘴里塞,想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