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已经到了这种地步,大家就都一起痛苦吧,一起恨吧。
而她的这句话在高澄耳里比他想象中更加令人痛彻心扉。
高澄用力闭上眼睛,他不敢再看她,侧过脸垂死挣扎般躲开她的目光。他心想如果现在死掉他也完全能接受。
这层纸戳破,两人也不可能再回到以前了。一行清泪静静落在洁白的枕上。
看到他这样从未见过的脆弱与痛苦,初婳反而笑了,短暂的笑声中带着轻蔑与……戏弄。
接着她起身坐到床上,倾身靠过去,从容地自上而下的扫视着高澄的侧脸。
此时她像是审视一只猎物的美洲豹,充满危险与野性,仿佛之前的脆弱美丽只是她诱捕猎物的陷阱。
现在猎物已入瓮,她便没有再伪装的必要了。
高澄察觉动静,睁眼一看,被她这一动作更是吓一跳,他惊慌得想要起身逃离,可他在躺到这张床上时就已经失去了行动。
可惜你现在才发现呐。初婳看着他垂死挣扎的样子轻笑一声。
高澄恐慌地转过脸,面对着上方初婳的脸,本来质问的语气在某种物质的影响下,出口变得软绵绵,“你做了什么?是......是那碗粥?”
高澄的神智已经有些昏沉,根本无法清楚地分析她的行为,而这句话让他几乎用尽所有力气,令他难受地仰头喘息一声。
初婳摇摇头,伸出纤长的手指顺着他的眉间滑倒鼻尖,眼神天真好奇,就像高澄第一次见她时一样。
迎着高澄痛苦的视线,初婳不为所动,自顾自问道:“高希明,你说爱一个人是什么样的?”
“应该是想永远保护她吧,对了,刚才你还说会永远保护我,永远陪着我呢,是不是真的?”
高澄在她口中听到自己的名字,突然意识到她好像从来没有叫过他一声哥哥,她总是喊高澄。
他曾经在这种称呼中得到过隐秘的宽慰,但此时那些名字都化作寒风,无情摧毁他的心脏。
高澄闭了闭眼,咽下口中酸涩的哽咽,他喘息道:“初……元贞,你……究竟要做什么?”
初婳摇摇头,揪住他的衣领,表情有些嗔怒道:“你怎么这么不乖?我在问你话,是不是真的?”
高澄感觉自己快要被她这一下勒死了,昏昏沉沉的头脑都清醒了一瞬,他忙道:“是......是......我会永远保护你,会......会永远......陪着你的,如果你愿意的话。”
初婳这时才满意地点点头,放开他,拍着手笑道:“那就好。”
“那么就把你的心交给我吧。”
高澄本来已经快要昏过去了,听到这句话还是惊骇的睁开了眼,他直觉初婳所指的心是真实意义上的心脏。
“你疯了……”他不可置信地喃喃,“你真是疯了......”
初婳双眼猩红,面色异常平静,“我早就疯了,我想要活着,我想要和父亲一起活着。”
“那我呢?我就该死吗!”高澄不甘质问。明明前几天都还好好的,他们甚至在一起喝了酒,说了那么多话,怎么转眼就变成这样?
荒唐。荒唐……
“父亲对你那么好,不仅将集团全部交给了你,哪怕缠绵病榻也不忘关心你,他对你这么好,你也该回报他一下,不是吗?”
赵明瑜说的真没错。
初婳在心中嗤笑一声,表情却依旧是毫不在意。
高澄颤声道:“他…不值得…我…用命去救他…元贞…他是个伪君子…你会后悔…你一定会后悔的……”
“后悔?高希明,我不会后悔的,”初婳坚定地摇摇头,“我只要父亲活着,其他的都不重要。”
高澄拼命往旁边挪,可惜现在的他如被蜘蛛网黏住的小虫子,无论怎样抽动都撼动不了这个为他量身定做的网。
初婳并没有将药放在粥里,而是放到了床边的香薰里,如果高澄不贪心,她自然就没有机会,她给了他选择,所以,这是他自愿的。
贪心的人失去一切。她说。
初婳俯身拍了拍他的脸,“既然喜欢我,应该就愿意为我做任何事吧?就像我为了父亲可以做任何事一样。”
所以你为了父亲,可以要我的命。
高澄停止挣扎,眼泪也彻底失控,“元贞...在父亲面前,我们...我们不是互相许诺...许诺...”我们不是互相许诺要好好照顾彼此吗?
“我没有,”初婳伸出手指摇了摇,道,“我只是答应了父亲会照顾好自己,而不是照顾好你。”
看,她多么严谨,做不到的事从来都不答应。
高澄再一次咽下锥心般的酸楚,他可悲的发现,即便是这样,他还是喜欢她。
或许他也早就疯了,毕竟怎么有人在第一眼看到另一个人的时候就会无可救药的爱上她,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