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他抬起了头。
她看到西维尔脸上露出了一个她从未见过的、极其温柔的微笑,那笑容完美得无懈可击,甚至与周围那些人面雕像的笑容隐隐重合。他自然地伸出手,用一种无可挑剔、甚至带着怜悯的姿态,扶起了那个鸟嘴白袍人。
“虽然我好像忘记了很多事,”西维尔的声音温和得可怕,与他平日里的毒舌判若两人,“但如果你们需要我的存在……我会帮你们的。”
“笑得真恶心。”
莉莉可不再有任何犹豫,身影瞬间从原地消失,没有引起任何能量波动。
高空之中,凛冽的气流吹拂着她的发丝。指尖在水晶球表面娴熟地划过,球体内云雾散开,清晰地映出下方——西维尔被那群白袍人如同众星捧月般簇拥着离开祭坛,消失在建筑物阴影中的画面。
但当她试图追踪时,影像猛地闪烁,随即切断。下方的飞行器也开始高效地清理现场,不过片刻,一切痕迹都被抹去,仿佛什么都不曾发生。
“呵呵。”莉莉可看着暗下的水晶球忍不住笑了出来。西维尔那完美的伪装,白袍人诡异的恭敬……这场面荒诞得让她感到一丝……久违的趣味。
这是她很久未曾体验过的感觉。
她捂着脸,肩头微微颤动,试图压下这异常的兴奋,却让低笑声从指缝中漏了出来。
找到了。
不是生存的意义,不是世界的真相,而是一个……绝不会让她感到无聊的玩具。
学院的考试资格、可能的天价赔偿、以及唯一能共同承担这一切的共犯……所有麻烦事都串在了他一人身上。无论他是真的失忆还是在陪蠢货玩过家家,她必须把他揪出来,清算那场未尽的考试,还有那声临别时的“笨蛋”。
一辈子伪装正常?那将是比死亡更深的虚无。而西维尔,是唯一一个会挡在她面前,对她说“我们要么名留青史,要么就因愚蠢的操作失误遗臭万年”的共犯。他从不把她看作需要呵护的天才或需要远离的怪物,而是一个可以并肩、可以争斗、必须战胜的对手。
所以,在她找到下一个有意义的理由赴死之前——
他必须好好地待在她的视线里。
莉莉可的目光掠过脚下的陌生城市,看向高悬于夜空的月亮,皎洁明亮,完全没有受到下方城市的喧闹所影响。她粉色的眼瞳倒映着清辉,最后一丝温度褪去,只余下掠食者锁定猎物时那种纯粹而冰冷的兴味。
我亲爱的对手,你可要……藏得再好玩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