板上哄它。中途,Mary被一通电话叫回了学校,谭梦一个人站在配置齐全但仍显空旷的客厅有点尴尬。
夕阳浸没,卧室里还传来保姆絮絮叨叨安抚龟苓膏的声音,渐渐的,客厅被黯蓝色的天光笼罩直至完全暗下来,谭梦透过落地窗,眺望远处林立的高楼,嘴里数出声:“一栋、二栋、三栋……二十七、二十八……”
头顶的吊灯忽的亮了,强烈的光线刺激她闭了闭双眼。
“你係?”
简单的两个字,略带磁性、低沉平静的嗓音。
一个还算好听的男声。
应该是这个家的男主人。
谭梦调整出一个微笑转身。
男人虚靠在玄关柜上,金丝眼镜下是一双带着醉意的眼,衬衫扣子解到第三颗,露出明显的喉结和锁骨,以及脖子上那颗点缀似的痣;往下看,衬衫下摆扎进笔挺的西裤里,勾勒着劲腰;再往下……她不敢再往下看,藏在头发里的耳朵唰地一下热起来。
“汪!”
一声洪亮的狗叫,她被惊得抖了一下,原本紧绷的神经啪的一声断掉,如梦初醒。她慌乱地收回视线,舌尖蹭蹭干涩的下唇,努力掩饰声音里不明所以的情绪:“你好,我叫谭梦。”
男人没有说话,一双桃花眼平静地凝着她。
被他这么盯着,谭梦连手都不知道该往哪儿放了,她僵硬地指了指停在他们中间的龟苓膏,补充道:“是来应聘遛狗的。”
被点名的龟苓膏猛地调转身子,突进地朝她狂吠,谭梦连退两步。
保姆跑过来一把抱住龟苓膏,一边望着男人,问:“钟先生,这……”
钟祈望皱了一下眉,摆摆手示意保姆把狗带下去,但龟苓膏似乎不太乐意,拼命往他的方向奔,他揉了揉太阳穴,说:“谭小姐是吗?请先回去吧。”
他的普通话不算字正腔圆,带着点粤语的懒音,洋洋洒洒地灌进谭梦耳朵里,她拖着犯疼的左腿往前走两步,说:“钟先生,那今天的面试?”
“主要是——它看起来并不喜欢你。”
残忍的真相以及男人眉眼间闪过的不加掩饰的不耐烦。
她听见了,也看见了,但男人一如既往平静温和的语气,让她怀疑这是否是自己的错觉。
“它会喜欢我的。”谭梦好胜心作祟,“它只是需要一点时间。”
钟祈望挑起眉,望着她的脸,她的眼睛很明亮、很干净。
谭梦在龟苓膏面前蹲了下来,将包里准备的小狗零食全倒在地上,小心翼翼地喊了一声狗狗的名字,说:“我会对你好的,我真的很喜欢你,想和你交朋友,”她双手比划着地上的一大堆宠物零食,然后试探性地朝它慢慢伸出右手,“这些全是我给你的见面礼,希望你能接受我。”
龟苓膏慢悠悠地朝她走近,谭梦脸上的笑容逐渐明媚,下一秒,它毫不客气地冲她吠了一声,她本能地往后倾,一下子坐到大理石地板上,冰冷地触感从她的尾椎骨往上蔓延。
人已经很努力了。
小狗还是不喜欢人,人能怎么办呢?
谭梦捡起地上的帆布包挎到左肩上,垂着头站起来,努力憋住声音里委屈,说:“不好意思,打扰了。”
醉意朦胧的男人松驰地点点头。
她绕过地上那一堆宠物零食,走了几步后又放缓速度,回头看一眼龟苓膏拱着零食堆的铁血无情的背影,委屈和伤心快要藏不住了,她加快自己的步伐,快与男人擦身而过时,从眼角瞥见他正注视着自己,他脸上似乎还挂上了淡淡的笑。
笑什么!有什么好笑的?不就是不被喜欢的小狗待见嘛。
而且还笑得那么好看,薄唇旁边还有两个酒窝。
“谭小姐。”她走到玄关的时候,保姆忽然叫住她。
还有救!
谭梦提了口气,略带欣喜地转身。
“这些您还是带回去吧,别破费。”保姆指着地上的零食堆说完,然后朝钟祈望欠了欠身,走向厨房。
谭梦眼里的光亮熄灭,她艰难地扯出一个笑,“还是留给龟苓膏吃吧,我带回去也没用。”
带回去只会让人睹物思人……咳咳,思狗。
谭梦摇头甩掉脑子里奇怪的想法,移动到门口,垂头丧气又略带不甘地抬起右手放到门把手上。
“它问。”
嗯?
谁问?
男人的声音轻飘飘地贯入她的耳朵,“这也是给它的礼物么?”
什么礼物?
她晕乎乎地转身,发现诺大的客厅只剩下他,两人目光交汇时,她顿感呼吸不畅,而男人只是微微垂眸,示意她往下看:龟苓膏趴在地上,昂头看着她,嘴里还叼着一串红色包装的不明物体,像是——
避、孕、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