魂归魅幽逢故人
    人世几回伤往事,山形依旧枕寒流。

    元昌六年的霜风,裹着昆仑雪巅的寒意,吹得仙魔两道人心惶惶——

    青鸾掌门梁浅的亲传大弟子谢明舟,于秘境回来后叛出仙门,一身修为尽数堕入魔道。他一路血洗荆棘,直闯魅幽教总坛,以雷霆手段斩落上任教主头颅,踩着尸山血海坐上了教主之位。

    就在秘境时,他不知什么原因屠了焚天宗三名核心弟子,更有甚者发现衣衫凌乱,早已没了气息焚天宗掌门之女,这般罪孽,早已是天地难容。

    焚天宗掌门红着眼广发英雄帖,仙门百家纷纷响应,数十万修士围堵魅幽教山门。金光与魔气碰撞间,厮杀声震得山石崩裂,谢明舟纵然修为深不可测,终究难敌万千修士围剿,力竭而亡,尸体被钉在山门之上,曝尸三日。

    正当仙门以为大患已除,举杯相庆之际,半月后,谢明舟竟完好无损地出现在焚天宗藏经阁前。他眼神阴鸷如鬼,喜怒无常,一把魔火将百年典籍烧得干干净净,手段较之前更为狠戾。仙门再次围捕,可每当利刃及身,他便化作一缕黑烟消散,次日又在另一处仙门作恶。这般不死不灭的诡谲,让百家束手无策,只能暂且按兵不动,暗中探寻他重生的秘密。

    “天命之人……该回去了……”

    年轻而缥缈的声音突然在脑海中炸开,现代少年还没来得及细究,只觉天旋地转,眼前的一切扭曲成模糊的光斑,下一秒便坠入了无边虚无。

    “我靠——”

    尖锐的咒骂声打破了室内的静谧。少年皱紧眉头,抿着下唇,抬手揉了揉昏沉欲裂的脑袋,指尖触到的却是丝滑柔顺、垂落肩头的长发,而非熟悉的短发。

    他猛地抬眼,打量起周遭。房间内清一色的黄梨木家具,纹理细腻,透着淡淡的木质清香,格调秀气却不失大气;中央的架子床上挂着一层软烟罗纱帐,薄如蝉翼,在月光下泛着朦胧光泽;墙角的鱼嘴铜炉中正袅袅升起青烟,沁人心脾的山茶花香气漫溢开来,清冽又温柔。

    少年晃了晃脑袋,墨色长发随着动作凌乱地扫过肩头,带着几分不自知的魅惑。他眯起眼睛,心头一个荒诞的念头愈发清晰:“我……穿了?”

    不是梦。指尖触到的床榻柔软却不塌陷,空气中的花香真实可闻,身上的衣袍料子顺滑得不像话。少年泄气般瘫倒在床上,床垫发出轻微的声响,他扯了扯衣襟,抱怨道:“真是倒霉透顶,穿越这种只在小说里见过的破事,竟然真砸我头上了!”

    叹了口气,他撑着床沿坐起身,对着空无一人的房间给自己打气:“既来之,则安之。好好苟住,低调做人,活着就行!”话虽如此,语气里却满是自我安慰的无奈。

    他赤着脚走下床,冰凉的地板瞬间传来丝丝凉意,顺着脚掌往上窜,让他忍不住缩了缩脚趾,喃喃道:“真凉啊……”

    但他本就不是矫情的性子,索性背着手在房间里四处打量。目光扫过桌案时,一面圆形铜镜映入眼帘,镜面磨得光亮,映出模糊的影子。他愣了一下,好奇地凑过去,伸手将铜镜捧了起来。

    月光透过雕花木窗,恰好落在镜面上,清晰映照出一张惨白如纸的脸。少年吓得手一抖,铜镜“哐当”一声摔在青砖地上,镜片碎裂成数片,散落在脚边。

    “鬼啊!”他惊呼一声,下意识后退一步,单手撑着桌案才勉强稳住身形,心脏砰砰狂跳得像是要撞碎肋骨。

    他拍了拍胸口,咽了咽唾沫,视线死死盯着地上的铜镜碎片。犹豫片刻,好奇心终究压过了恐惧,他缓慢挪到碎片旁,半睁着一只眼睛,小心翼翼地看向镜中倒影。

    碎片里的人,墨黑色头发凌乱地散在肩头,月光勾勒出他棱角分明的轮廓,可那张脸却毫无血色,像是刚从棺材里爬出来一般;两颊的腮红打得极重,红得刺眼,配上唇上那抹凝固般的血红,活脱脱一个死了几天的恶鬼。

    少年长舒一口气,拍着胸口庆幸:“吓死我了,还以为开局就要领盒饭了……”他弯腰捡起铜镜碎片,轻轻放在桌案上,伸手撩起额前凌乱的碎发,露出光洁的额头。这么一看,倒是顺眼了些,也就只有些而已。

    他在房间里转了一圈,翻遍了桌案抽屉和角落架子,连半点水的影子都没找到。最后颓丧地坐在椅上,托着下巴嘟囔:“这房间怎么连水都没有啊!想洗个脸都不行!”

    转头看向窗外,夜色浓稠如墨,一轮皓月悬挂天幕,清辉洒落,将庭院照得隐约可见;满天星辰璀璨,像是撒在黑丝绒上的碎钻;远处传来鸣虫的唧唧声,夹杂着风吹树叶的沙沙声,静谧得不像话。

    “要不然……出去找找看?”大胆的念头冒出来,他咬了咬牙,起身走向门口。

    轻轻推开门,秋风趁虚而入,带着夜晚的凉意,迎面吹在清瘦的身上,让他忍不住打了个寒颤。拢了拢衣袍,抬头望了望漆黑的夜空,他抬脚迈入长廊。

    长廊一眼望不到尽头,墙上每隔几步挂着一盏红灯笼,烛火摇曳,光线不暗不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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