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欣宜急忙站起身来,擦了擦泪花,调整好情绪。
门被推开的瞬间,祝沅见到了徐知礼。她原本以为来的会是傅言钦,今晚发生的事,还得想着法子跟傅言钦解释。
傅言钦虽然不是斤斤计较的人,但今晚这事若是没个交代,今后怕是会生出嫌隙。
杜欣宜当先开口:“徐先生怎么来这儿了?”
来的只有徐知礼一个人,他颔首示意,却并未回答。
直到祝沅气定神闲地挖苦他:“徐先生挺闲啊,来这儿做什么?”他才开了金口,道:“有些闷,来吹吹风。”
杜欣宜此刻还红着眼,只觉得尴尬,便找了理由先走一步。
她离开后,祝沅一直没有动作,她望着远处的街景出神,满目旖旎的灯光,好似琳琅宝珠。
心里不禁感叹:这座城市的夜景可真繁华。
徐知礼拍干净开门时沾在手上的灰尘,原本伫立的身影趋步靠近。
祝沅回神,移开几步,腾出绝佳的观景位置给他。
她作势要离开,同他客气道:“那徐先生吹风吧,我先走一步,免得打扰了您。”
只不过,她还没来得及再迈出一步,忽而听到徐知礼讲:“你们刚刚的谈话……”
祝沅猛然一顿,但很快恢复如初,她淡定地勾起唇,冷笑着说:“我不记得徐先生有听人墙角的习惯。”
徐知礼随意倚在围栏边,手臂轻搭在栏杆上,语气轻松地讲:“你紧张什么?我有说我听到了?”
祝沅已经在极力掩饰,她也不觉得自己会露出什么破绽,真不知道他究竟从哪里看出她紧张了?
不过他这话也对,要真听到,徐知礼就不会是这种反应了。
“那,您这是套我话呢?”
徐知礼冷然道:“今晚你在宴会上出尽风头,难道还不允许我好奇吗?”
“我这里没有徐先生想要的答案。”祝沅这么说便是杜绝了徐知礼开口询问的可能,她不想跟他解释,因为解释也意味着要欺骗。而她并不想欺骗他,他也不容易被骗住。
徐知礼迎着风讲:“你这么怕我做什么?我又不能把你吃了。”
他很识趣的不再提今晚发生的事,可下一秒,却不客气地抬手掐灭了夹在祝沅指尖的烟头,烟灰落了满手,于是他的眉心也跟着的微微皱起来。
祝沅蓦然记起,徐知礼从不抽烟,更不喜欢烟味,生意场上旁人抽烟,他则是能躲则躲,能避则避,实在躲不开,就只好不耐烦地待着。
像是故意要同他作对,祝沅立马从烟盒中又抽出一只夹在指间,翻开打火机的盖子便要去点。
可惜烟还没来得及点燃,打火机盖子却被他反手合上。
他就那么自然而然把这个虽然看着精致,但其实很廉价的打火机从她手中顺走,然后面不改色地收入自己囊中。
祝沅眼睁睁看着自己的打火机被他装入口袋,属实不知该讲些什么来斥责他的强盗行为。
但归根到底还是她不敢,毕竟她位低,在他面前有理也要弱三分。
她自我开解还未结束,徐知礼反倒恶人先告状:“什么时候学会的抽烟?”
仔细想想,大概是来港城之后。其实她吸烟并不频繁,烟瘾也不大,偶尔压力大或者需要清醒的时候才会沾染。
不过这东西的确容易叫人沉迷。
祝沅被他气笑,冷冷地看了他一眼,“要你管。”而后便毫不留恋地转身离开。
——
这一晚,她睡的并不安稳。许是故人重逢,又在不停地做梦。
各种重要的人,不重要的人,如同走马观花一般在她的脑海里过了一遍又一遍,却到最后,谁都没留下来。
梦醒时惊出一身的冷汗,晨光透过窗帘的缝隙照进房间。
窗台上的鸢尾花,不知何时开了花,又不知何时,花瓣落的只剩一片,还倔强地支棱在花蕊边,摇摇欲坠。
祝沅才发觉,春天都快要过去了……
俗语说春困秋乏,可对她来说,无论什么时候,睡眠都是一件奢侈的事情。
她这两年失眠得很严重,甚至有时必须借助安眠药物才能入睡。即便睡着了,也会时不时的做噩梦。
心理医生说日有所思夜有所梦,说她思虑太甚,一直都在难为自己。劝她放下执念,轻松一点,也能让自己好过些。
可她知道自己放不下。
不到最后,谁都放不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