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沅这话看似是说给梁永安听,但又像是说给在场其他人听。
有人愿意递出这个台阶,梁家没有不接的道理,毕竟大事化小小事化了,远比小事闹大来的简单。
“杜女士,是这样吗?”
梁永安温声寻问,此事台阶给得再足,还得本人确认才行。
显然杜欣宜也被他刚才的说辞吓到了,她只好点了点头,讲:“是,是这样。”
梁永安看回祝沅,心觉没记错的话,对方应是与傅言钦一道,难道她不该是傅言钦的人吗?
怎么上赶着来帮梁家解围?
他忽而对这个素未谋面的人起了兴趣,便好奇地问:“不知这位女士怎么称呼?”
“我姓祝,单名沅。”
“梁山伯与祝英台的祝?”
祝沅笑着点头:“是啊。”
“那可真是巧了,这个姓氏可不常见……是哪个沅呢?”
“三点水搭元旦的‘元’……”
梁永安一顿,说:“沅芷澧兰,好名字。”
祝沅奉承:“梁先生博学。”
说话间,傅言钦几人已经走了过来。
他狠狠地瞪了祝沅一眼,实在不明白她为何要帮梁家,这不摆明了是引火烧身?
待祝沅感受到他的目光时,回看过去,傅言钦又急忙移开。
“好久不见,徐生。”
徐知礼点头,“是有段时间了,不知道梁生在国外过得好吗?”
几个阔少里,也就数他们俩年龄相近,他们在生意场上生杀予夺的时候,这些弟弟们正是在学校里调皮捣蛋的年纪。
也就只有他们会这么称呼彼此,以示亲切,以及对彼此关系的尊重。
“我还好,不过待的久了,还是会想家,会想你们这些朋友……哦,对了,徐生什么时候回的港城,怎么没有消息?”
徐知礼疏离地回答:“前不久,低调惯了,没叫人传消息出来……”
简单寒暄,之后的晚宴又陷入了长久的无趣,觥筹交错,众人却心思各异。
祝沅食不知味,从某人出现开始,一种未知感像乌云一样,一直笼罩在她心头。
——
“阿辰,这么多年了,怎么还是一点长进都没有。”
接风宴结束时,二人同乘一辆车。
司机独自一人在前方开车,而梁氏兄弟则都坐在后座。
自上了车,两人便没说过一句话,车子行到一半,是梁永安先开了口。
而梁宴辰则低着头,噤若寒蝉。
这次被人盯上,算他倒霉。但他最怕的不是梁家长辈的苛责,也不是当众丢脸,而是面前这个笑里藏刀的兄长。
没有人知道,梁永安离开的这几年,他在港城待的有多快活。
可如今他回来了,自己便像个跳梁小丑,一下子被他打回了原形。
“怎么不讲话?”虽是质问,梁永安依旧语气平和,不见喜怒。但越是这种时候,越叫人觉得危险。
他最擅长的,就是笑着叫人卸下防备,再干脆利落地捅人刀子。对此,梁宴辰深有体会。
“对不起……”他斟酌着开口解释:“我确实睡了那个杜欣宜,但一早跟她说清楚,已经断了的,谁能想到她今晚突然发疯……”
他紧紧攥着手,一边是对梁永安的畏惧,一边又是对杜欣宜的愤恨,阴狠地说:“我一定不会放过她!”
他将今晚的意外都归咎在杜欣宜身上,企图在梁永安面前逃避自己的罪责。
身旁的人忽而低笑,车内的低压气氛险些叫人崩溃,灯光昏暗里,他整个人都陷入阴影中。
虽然看不清神色,却仍旧叫梁宴辰止不住地发颤。
“不放过?”这声音温和沉静,语速恰到好处,带着不可言说的欲感。
“那你打算怎么办?神不知鬼不觉地把人处理了?”这语气像疑问,又像是在质问。
他忽而侧目看向梁宴辰,“你信不信,她前脚出了事,后脚杜欣宜横死的消息便会挂在头条。再加上今晚这事,你觉得港城民众会不会把你跟她的死联系在一起?”
“这么做,不过是自寻死路。”顺带还会牵连到整个晟乾集团。
知道自己又说错了话,梁宴辰当下便慌了起来。
他绞尽脑汁地想,虽然猜不出这个堂兄心中的盘算,但梁宴辰赌他不会不管,自己毕竟是梁家人,跟他更是一根绳上的蚂蚱。
他主动示弱:“哥,你教教我该怎么做?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