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像……不太做得到。”
初来乍到的林子墨一言一行十分拘谨小心,怯懦着对秦海桃说。
“你做得到。”
“他妈不要他,他爸也看不惯他。”秦海桃摸着无名指上那颗硕大无比的钻戒,“如果你做到了,房子车子那些你曾经羡慕的一切都会属于你。”
她无时无刻不在敦促着自己的儿子进步进步再进步,结果某天睡前林赫的一句宣告将她击得粉碎。
“林初羽估计要读首大。”林赫戴着眼镜读着最新寄来的时政报纸,“你跟子墨说一下,让他也准备读首大。”
秦海桃系着扣子的动作一顿:“老林,这不行吧,子墨你知道的,学习方面没什么天赋,不是说好送他出国吗?”
镜片下的目光锐利如刀:“兄弟俩都上一所大学不好吗?不都是我的儿子,天赋方面都差不多的。”
你能有什么天赋?
秦海桃慢悠悠地把扣子系完,用着合适的力度给林赫捏着肩:“老林啊,国外花钱读一个好点的大学不也一样的么,你看我们认识的那几家都是把孩子送出国读的。”
林赫深深叹了口气,一瞬间苍老了几分:“我现在公司资金有点短缺,已经跑了很多大客户了。”
秦海桃陡然一惊。
“不是还有那个,姓谢的吗?”虽然这个姓让秦海桃深深厌恶着,但还是要忍住火气念出来。
林赫轻飘飘瞥了她一眼:“就是因为他,我的处境才如此。”
秦海桃刚想问再怎么说你也是他姑父,他不会痛下杀手,话即将出口的瞬间恍然大悟,蓦地闭上嘴装哑巴。
谢逾非的姑姑已经和林赫离婚,维持在他们之间的那根纽带也彻底断裂。
林赫撇开秦海桃的手,身体转了个方向。
……
“林初羽再怎么样,他和他那个表哥也是有血缘关系在的,谢逾非不会不帮他的。”
谢跟又高又细,秦海桃站得很稳,目光带着孤注一掷的决绝。
“你和谢逾非没有关系,他不会帮你的,所以我们要靠自己。”
林子墨呆愣愣的,哑口无言,只能闷闷点头。
小巷四通八达,林初羽喘着粗气靠在墙面上,指甲死死扣着墙皮,即使渗出了一丝血迹也毫不在意。
半小时前前他从咖啡店里走出来,跟虞南等人分别后便打算回学校宿舍,十字路口的车流量极大,绿灯闪烁着,林初羽用手背虚擦了下汗珠,心不在焉地回头,透过重重叠叠的低矮建筑,见到了那个自己即使五年未见也分外熟悉的背影。
这条斑马线极长,人群并不明白为什么一个男生明明已经快跟着他们一起穿过马路,又像鬼上身一般穿过人群跑了回去。
绝对不会认错的。
跑过大大小小的街铺,跑过各种香水混合在一起的商场,跑过狭窄的巷道,那个梦中才能见到的人影宛如镜花水月,林初羽一动他,她就随风而去了。
林初羽靠着掉漆的墙壁,拿出了怀里的手机,带着不平稳的心绪,颤抖地在聊天框打下几个字。
【表哥,我看见我妈了。】
谢逾非躺在沙发上,视线停留在这条短短的消息,长长的睫羽掩去了眼底的彷徨。
在他十岁时,也就是那件事发生后,他的父母失去联系,爷爷将年纪还小的他交由了父亲的唯一一个妹妹谢韶云抚养。
在林初羽的十三岁、谢逾非的十九岁那年,谢韶云不告而别,换了新的电话和住址,彻底和他们断了联系,于是谢逾非又交给了自己爷爷抚养。
他没能想到自己能从林初羽的口里得知她的消息。
但谢逾非并不打算承诺林初羽什么类似于“我一定帮你去找她”,谢韶云现在或许已经有了自己的新生活,她可能在环球旅行的途中,也有可能发展了自己的事业。
找到她又能说什么呢,很想你?你当年为什么不告而别?这种空话只能满足心底的慰藉,难道就能让她回来了吗。
【Torrow:知道了。】
谢逾非当然也会想念这位对他一直很好的姑姑,但是由于种种原因,想念程度肯定比不上作为亲生孩子的林初羽。
况且,他早已习惯了失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