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样?让你们能够团聚,我是不是很善良?”
周旭依旧没吭声,衣衫被冷汗所打湿。
“不说话就没什么意思了,对这个话题不感兴趣吗?那我们来聊聊其他的吧。”谢逾非站直,高大的身材投下一层巨大的阴影,影子越过缩着身体的周旭,蔓延至漆黑的天花板。
“比如,六年前发生在京市医科大学的那桩不为人知的跳楼案?”
……
呆在医院的第四天,一直心系自己直播事业发展的陆凝天终于经过了医生的许可出了院。
在谋杀未遂案发生的第二天,陆凝天让白思嘉从家里给她带来一套衣服准备换上,正打算跟医院提出院时,以主任医师为首的乌泱泱一帮人推开了她的房门。
陆凝天惊呆了,手里的衣服哗啦啦掉在了地上。
昨天不是还说她没有什么问题吗,结果今天突然这么大架势,难道是她患了什么罕见病医护人员为了怕她承受不足昨天并没有跟她提起?
陆凝天坐回床上,眼神专注地盯着站在最前面的那位主任,已经做好了面对他沉重宣告时的心理准备。
结果对方只是带着慈祥的表情来了一句“范老师拜托我来关照一下你。”
好吧,原来是因为她神通广大的老妈。
于是陆凝天被迫留在医院从头到脚做了一整套全身体检,第二天体检结果全部出来,没有任何问题,按陆康平的话来说,就是陆凝天的身体健康得可以活到九百九十九岁。
身体自我恢复能力极强,像奔流不息的不冻河。
但陆凝天还是多住了一天,主任推着眼镜说要继续观察,但陆凝天怀疑他可能只是想从自己身上打探一下父母的消息,比如他们最近在研究什么方向的论文?打算发哪个期刊?会不会来京市这边发展?临城大学给他们批了多少经费?
湖蓝色的裙摆晃动着,靓丽的玫红卷发与天边炽烈的霞光融为一体,陆凝天站在人来人往的商场外,觉得自己心底尘封的某处连同发色一起被改变了。
正值七月末,天气干燥闷热,但总比单人病房里沉寂压抑的气氛要好得多,陆凝天正想给白思嘉发消息让她来接自己时,从远处跑来了一个小男孩,左手拿着一大串形状各异的气球,因为长时间的风吹日晒,皮肤黝黑粗糙如砂纸。
“姐姐,这个送给你。”小男孩走到陆凝天面前,满头大汗,在她困惑的视线下从自己随身背着的包里拿出了一株正开着鲜艳的蓝色绣球花,被干净的牛皮纸包着,递了过来。
“送给我的?”陆凝天接了过来。
“跟姐姐今天穿的蓝色裙子很配。”小男孩拿衣角抹了一把头上的汗,腼腆地说道,“刚刚我在医院门口就看见姐姐了,愁眉苦脸的,这支花送给你,希望你开心点。”
“如果有需要的话,也可以送人奥。”
“因为天气太热了。”陆凝天解释,“但是我没有不开心,谢谢你的花。”
小男孩琥珀色的瞳孔闪闪发亮,他挥手跟陆凝天说了再见,离去的背影如同来时那样匆匆。
陆凝天摸着触感细腻的花瓣,觉得自己下次要来这边蹲守一下小男孩,看能不能偷偷扫到他的收款码。
原本想先回家的计划被这一出插曲所打断,陆凝天沉思了一会儿,打开导航,在目的地输入了市公安局。
黄白色的大楼矗立在地面上,如同熊狮看守领地,高大的玻璃幕墙闪着凌厉的冷光,宋向晨肩上披着警服,双手插兜百无聊赖地靠在石柱边上。
他在等一个人过来,今天可能等不到,明天也可能等不到。
陆凝天进来时就瞧见自己想找的人正靠着柱子,侧着头不知道在眺望什么地方,气质看起来格外疏离和忧郁。
“宋警官?”
宋向晨懒洋洋地瞟了她一眼,似乎毫不意外:“来了?”
“陆女士今天看起来依旧光彩照人。”忧郁的气质消失,又变回了陆凝天第一次见到他时看到的那种吊儿郎当。
“怎么还带束花过来。”宋向晨站直了身,视线瞥过陆凝天手上的那束蓝绣球,打趣道,“总不能是送我的吧。”
“嗯。”陆凝天将花递了过来,“就是送你的。”
勉勉强强表达一下她对于宋向晨的感谢。
“哦呦。”宋向晨也没推辞直接收下,“这可真是我收到最简陋的花了,不知道陆女士送我花是想……”
自小就养成的闷骚气质并不会因为当了警察就轻易改变,眼看着宋向晨即将要说出什么不着调的话,陆凝天连忙打断了他。
“我想见一下周旭。”
“啊——”宋向晨眯了眯眼,“原来是想贿赂我。”
这个词分量可太重了,陆凝天受不起。
“其实按理来说你是不能进去的。”宋向晨拖长了尾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