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当然不愿意,于是某天天朗气清,她向林初羽来了一场短暂的告别。
“小羽,妈妈要去寻找自己的新生活了。”
自此林初羽开始独自面对林家的水深火热。
他恨她吗,当然不恨,他只是在想,她什么时候能回来一趟把他也带走呢。
林初羽点开打赏界面,指尖移到价格最昂贵的礼物那边,在数量那里输入了“10”。
陆凝天刚从情绪中脱离出来,看清屏幕上眼花缭乱的礼物特效,目瞪口呆。
1、2、3、4、5……她数了数,竟然收到了整整30个璀璨星河!!
一个璀璨星河需要88888个潮汐币,也就是8888元,平台抽取一半,能到她手里的也就是13万3320元。
陆凝天惊了。
礼物贡献度第一来自无言,第二来自不知名的y。
陆凝天觉得自己并没做什么有价值的事,词作得一般,吉他弹得也有些瑕疵,怎么会收到这么多打赏。
她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是手足无措地模仿着那些大主播的道谢话术,并重复着让他们不要再送了。
无言:刚刚那段旋律没有后半段了吗?
后半段?
陆凝天诚实地说道:“没有了,因为前半段旋律我也是从别人那里听来的。”这段旋律是那个人心血来潮弹的,也许有后半段吧,只是她关于那个人的记忆已经没了。
无言没再评论,陆凝天的情绪也低落下来,郁郁寡欢地跟观众道别,关掉了直播。
她依旧盘腿坐在地毯上,发丝垂在一侧肩膀,手里抱着吉他,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嘟嘟嘟的电话铃声传来,陆凝天瞟了一眼,是来自范正清女士的视频聊天。
她连忙胡乱收拾了下头发,把吉他放在一边视频拍不到的位置,随机等了几秒铃声再按下了绿色的同意。
熟悉的裱着一家三口合照的墙面,视频对面范正清女士并不在,反而是她爸陆康平正戴着老花镜奋笔疾书。
“爸?”陆凝天试探性地喊了一声,陆康平的肩膀抖了一下,随即错愕抬头,然后匆忙站起身转头对着卧室喊道:“正清!正清!女儿接视频了!”
然后是扑啦扑啦的声音传来,范正清挤开了面露喜色的陆康平,占据了屏幕的中心位置。
“凝凝啊,最近身体好吗?头还会不会痛?还做不做噩梦?怎么看起来瘦了这么多?脸颊上的肉也少了,是不是受欺负啦?要不我还是和你爸跳槽到京市的医院好了。”
噼里啪啦的一连串的关心朝陆凝天砸来,她被砸的有些晕,不知道该先从哪个问题开始回答。
“哎呀,你话也太多了,让我来问。”陆康平又使力挤了回去,他眼角的细纹多了好几道,只问了陆凝天一句话。
“你还在生我和你妈的气吗?”
其实早就不生气了,陆凝天默默地说。
因为工作原因,以前范正清和陆康平总是忙得很少回家,有时候回趟家还会被临时叫走去给病人做手术,大部分时间陆凝天都是在邻居家度过的。
邻居小孩的父母也因为生意很少呆在家中,于是两个父母很少陪伴在身边的孩子自然而然成为了犯罪分子下手的首要目标。
过了很久陆凝天才被找到,发现她的时候她鲜血淋漓身体多处骨折。
陆凝天缺失了十岁前几乎全部的记忆,这些事情还是从陆康平的偶尔提起里了解到的。
她被众多专家从死神的手里抢救了回来,结果没过几年,因为一场连环车祸又进了手术室。
高考成绩出来后,陆凝天的成绩足以报考首都大学和临城大学这两所高校,父母说,要不你来临城大学学医吧。
陆凝天拒绝了,她那时候有些怨恨自己的父母,为什么他们能救下那么多人,却因为很多疏忽大意而让自己的女儿平白遭受许多痛苦。
报考志愿的时候电视屏幕正好亮着,战地记者播报着目前情况,她的身后火光冲天,陆凝天霎那间被这一幕击中了。
于是她便毅然决然报了新闻学专业。
人生轨迹并没有朝自己所预期的方向发展,因为很多很多的因素影响,陆凝天还是成为了一个普普通通坐在办公室操作键盘和鼠标的打工人。
屏幕上的两个人看起来都要比陆凝天的预先设想里更加苍老,她抿了抿嘴。
“中秋节要到了。”陆凝天说。
陆康平原本小心翼翼的神色瞬间舒展了,他刚要继续开口,自陆凝天所在楼房的底下传来猛烈的爆炸声,像惊雷劈在耳边,整栋楼恍如被撼动了一瞬。
陆凝天手一抖,点到了红色的结束通话按钮。
她所在的楼层并不高,房间里亮着的灯全部熄灭,随即是冲天的火光出现在窗外,照亮了陆凝天惨白的面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