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初羽喝了酒晕乎乎的,并没看清红绿灯,在他的浅薄认知里就是对方闯了红灯,终于看见车主下了车,还没对她破口大骂时,对方的骂声劈头盖脸朝他袭来。
林初羽懵了,愣在原地。
“怎么?自知理亏说不出话了?”白思嘉发泄一番后总算觉得心中的怒气舒缓了些,看着面前一脸状况外的肇事车主,冷笑一声,“别想着私了,我们警局见。”
“?不是你有病吧,你闯红灯在先,还说要拉我进警局?”林初羽不可置信道,“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白思嘉一脸鄙夷,看着他的目光就像是在看傻子一般。
“我也不缺修车的钱,给我赔礼道歉就行了。”林初羽仰着头,看似十分大度。
他可不想再进一次警局,否则又要拜托那个人给他做担保把他从里面捞出来了。
因为跳车而导致的伤口有些隐隐作痛起来,林初羽嘟囔着自己这一天刚开头就无比晦气,面前这个没有眼力见的车主还堵在他身前,一幅不等到交警来就誓不罢休的模样。
两人之间火药味十足,都未注意到轿车的另一侧,自副驾驶传来的关门声。
“我说你事怎么这么……哎呦!疼!哎呦!”林初羽在这场对视的输赢中率先败下阵来,他正抬手打算推开白思嘉时,另一只手比他更先一步,紧紧抓住了他伸出的手腕,力气之大,林初羽甚至觉得自己的手腕要被硬生生掰断。
“小陆!”陆凝天挡在白思嘉身前,面容冷硬,状态比原先靠在椅背上时的惨白虚弱要好上许多。
“好大的酒味。”陆凝天勾唇冷笑一声,“酒后驾驶,闯红灯,试图攻击受害方,老老实实等警察来吧。”
难不成他真的闯红灯了?林初羽从刚刚那一眼的惊艳中回过神来,这种猜测浮上心头时,顿觉无比惊悚。
警笛声此起彼伏地袭来,林初羽暗道一声完了,无力地后撤几步,忽感人生不易。
“未成年?”交警盘问了下当事人,瞥过林初羽一身非主流的穿搭,不经意地皱了皱眉。
“我成年了!昨天刚成年的!”林初羽音调蓦地拔高起来,白思嘉嫌弃地揉了揉耳朵:“刚成年就刚成年,叫那么大声干什么。”
“鉴于你是初犯,处罚可以从轻,现在把你的监护人叫过来。”
肉眼可见的速度,林初羽原本浑身上下充斥着的嚣张气焰立马微弱了下来,露出了一丝脆弱之感,五官皱巴巴的,仿佛冒着暴雨还要去跑外卖的可怜小狗。
“喂。”顶着众人的直勾勾的目光,林初羽还是拨通了那个熟悉的电话,他没开免提,于是在其他人的眼里只能听到他越来越低的语气,看着他越来越弯下去的腰。
“嗯,谢谢你。”林初羽挂断了电话,大松一口气,他本以为要被自家表哥劈头盖脸地骂上一顿,但是他今日心情好像不错,只是问了位置后回应马上能到。
林初羽低垂着眉眼,抿唇盯着自己的限量版亲签球鞋,而陆凝天一直蹙眉凝视着他的脸,越看越觉得这张脸过分熟悉。
没过多久,一辆颜色低调奢华的黑色商务车停在道路一侧,陆凝天靠在车门边,因为天气炎热额头沁了几滴汗珠,脸上的妆有些脱了,她转过身,正好瞧见那个从商务车上下来的男人。
陆凝天这才恍然大悟,为什么林初羽的脸会给他一种熟悉之感。
谢逾非在接到电话后便让祁原调转方向先去解决自己这个表弟的交通事故,下车前他还在想半个小时前和陆凝天的久别重逢,结果刚下车,一抬眼,便见到了自己一直心心念念的那个人。
也许是阳光太过灼热,她的脸颊有些红彤彤的,嘴唇有些苍白,本来披肩的卷发也扎了起来,露出修长的颈线。
林初羽看见捞自己的甲方来了,心中的大石块总算放下了一半,还没等到他喊出“表哥”两个字,谢逾非不含感情地瞥了他一眼,他未说出口的话便卡在喉咙里。
好让人心生恐惧的一眼。
林初羽傻傻地站在原地,看着表哥谢逾非径直路过了他这个血脉相连的亲人,朝着那个导致他手腕现在还在疼的“罪魁祸首”大步走去。
眼前覆下一层阴影,陆凝天恍然抬头,和一身休闲打扮的谢逾非对视上。
不知道是错觉还是他那双眼眸本就看谁都多情,谢逾非的目光像浸了月光的湖泊,直勾勾地盯着她,让陆凝天有了一种自己正在被这个人所需要的错觉。
“好久不见。”他说。
白思嘉震惊,白思嘉捂住张大的嘴。
林初羽目瞪口呆。
“啊?”陆凝天百思不得其解,他们两个不是半个小时前刚刚见过吗?
谢逾非弯唇扬起一个微笑,眼底的一点失望转瞬而逝。
打完招呼后他便朝交警走来,林初羽也低着头亦步亦趋跟在他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