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贱人!贱人!”
程延站起身,表情扭曲,眼睛发红,沉重的呼吸声宛如火车穿过隧道时的轰鸣声,双手径直就要朝陆凝天的脖子掐来!
窗外,施工队开始了今日的工作,尖锐的电焊声、混凝土的搅拌声混在一起,在这一阵阵机械运作的闹声中,皮鞋踩上木质地板发出沉闷的咯吱声,自众人身后,传来不带感情的冷冷二字,语气短暂却有力,扰乱此刻紧张的气息。
“程延。”
就像被按下暂停键,程延蓦地止住身形,缓缓转过身,其他所有人也同样惊讶地回头,朝声音来源处望去。
阳光此刻恰好毫不吝啬地洒向室内,顺着众人的目光,陆凝天平淡无惊的神情有了些微妙起伏,她侧过身,略微放大的双眼直直撞上来人那双淡漠深沉的眸子。
心神一晃,胸腔被给予一声不吭不响的重击。
气氛肃穆寂静,来人同样一席合体西装,只不过跟程延的那套相比显然是价格不菲,剪裁利落,衬得他身形修长挺拔,宽肩窄腰,双腿笔直,陆凝天莫名想到了“西装暴徒”这个形容词。
五官立体,气质沉稳锐利,左边一侧的黑色方块耳钉闪烁着耀眼夺目的光泽。
如果是程延这种人戴上这样的耳钉再配上西装只会显得不伦不类、流里流气,而门边那个站姿漫不经心的神秘人却将沉稳和轻佻这两种感觉融合的恰到好处,让人无端联想到他醉酒后敞开的衣领和漂亮的下颌线。
陆凝天回忆着自己往昔的记忆,肯定自己从未见过此人,但为什么在见到他后心底升起了一股熟稔之感?
谢逾非后撤一步,蹲下身来捡起地上那团皱皱巴巴的A4纸,骨节分明的手指将辞职报告徐徐展开,在程延惊悚的眼神中,迈开步子向陆凝天走来。
两人鞋尖只差一步便可相抵,身后的助理朝谢逾非毕恭毕敬地递上一只黑色签字笔,并两手将辞职报告固定住。
谢逾非垂眸,在辞职人“陆凝天”的下侧,签上了龙飞凤舞的三个大字。
谢逾非。
“你的辞职报告,我批了。”谢逾非抬眸,语气平静。
眼前出现已经签好字的辞职报告,陆凝天的呼吸有些不畅,视线从谢逾非的脸上移开,伸手接过了那张纸,明明轻飘飘的一张纸,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同时承载了她们两个人的名字,置于陆凝天的手心上时,恍若有千斤重。
“董事长,这……”程延目瞪口呆,正想出口阻止,瞧见谢逾非斜睨着他的一眼,又颤颤地低下了头,不再反驳。
董事长?他就是那个收购了公司,新来的boss?
没想到这么年轻,于晓希在心底默默想着,简直就像是小说里年轻有为的高富帅总裁走入现实。
“谢谢董事长。”陆凝天调整好状态,冲谢逾非扬起了一个真心的微笑。
她拎起挎包,飞扬的发丝擦过谢逾非的手臂,迎着所有人的目光,走向人事部办公室的脚步毫无迟疑。
清脆的咚咚声远去,谢逾非屈起手指,摩挲着手心,感受着自小臂处传来的绵密的酥酥麻麻。
“董事长……”程延暗自发誓定要在私下报了这一掌之仇,恶毒的念头一一在心中闪过,面上显现给谢逾非的还是一副装模作样的好好员工模样。
谢逾非站直身体,居高临下地俯视着程延,逼人的贵气霎那间不留余力地全部释放出来,程延顶着这样明晃晃的不屑的目光,更觉脸上的疼痛加剧起来。
“恭喜你。”谢逾非捋了捋衣袖,脸上的漠然神情恍若行刑前的刽子手,吐出的话语让程延如置冰窖,“可以带上你的东西,滚出公司了。”
“我不需要一个庸碌无能的废物。”
……
晴空万里,原本沉寂的公司工作群被无数条关于程延的出轨和盗取贩卖公司资料的证据所引爆,群内聊得热火朝天,陆凝天这才心满意足地选择退出群聊,将手机息屏放进包里,感受着远处裹挟着树木清香的热风扑面而来。
她睚眦必报,程延往日针对她的各种骚扰,她一直深记于心,那么她就在离职后送程延一份让他足以在业界身败名裂的大礼吧。
陆凝天虚倚在石柱边,鞋尖翘起,右手叉腰,左手上的咖啡冒着滚滚热气,视线投向远方,眼里满是摆脱束缚的轻松。
谢逾非脱下了外套,白衬衫下的身材更加有型,他就站在不远处,一个能够轻而易举观察到陆凝天的一举一动而对方却看不见他的位置。
助理祁原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位传说中的商界大鳄流露出如此缱绻眷恋的神色,对于谢逾非为什么要亲自来一趟公司的目的也猜到了几分。
谢逾非闭上眼,再张开,与她眼神相撞时的心颤仿佛就在刚刚,喜悦的情绪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