键盘声和鼠标的咔哒声在偌大的办公室不时响起,有人站起来,拖动椅子发出声响。偶尔响起讨论的声音,不注意听,听不清。小会议室那边传来模糊的气急败坏的骂声,是同事在打电话同项目上的人扯皮。
同事们陆续下班,约着去喝酒。更多的人还坐在工位上。白色的灯光将每个人脸上的黑眼圈和疲色照的明亮炫目。环境并不安静,但就是能莫名让人沉浸下来。
程舟微皱眉头,对照着CAD图纸最后再核一遍量,确认没问题后,将文件上传到公司系统。直到文件上传成功,程舟才从心底歇了口气。
新项目班组都已经入驻了,项目上的生产经理才反馈建筑图纸和实际有出入,他们机电水暖的图纸也得跟着改。程舟带着人熬了几个大夜,终于把画图和算量的工作做完了,明天还得再核算一下成本。
另外一个项目在结算了,项目上的工程师忙不过来,这活儿也交给程舟了。
就为了这事儿,班组说要请他吃个饭,程舟觉得太显眼了,就给拒了。
程舟就是这么个个性,不太会来事儿,说白了就是油盐不进,太木讷了。像办结算这种差事,小捞一点,这种潜规则大家都心知肚明。可项目上的人约了几次都见不到他的面。
好在太做事还算踏实,又很拼,这几年干下来,还在机关升了组长,也不用像刚进公司的时候漂泊在全国各地的项目上了。
这几天他们组的人都累坏了,最后这点工作主要是复核,程舟自己也能干,就叫底下的组员都先回去休息。自己一直干到现在。
走出停车场的电梯,一股寒气扑面而来,让程舟的头晕脑胀稍微舒服了一点。
他随手从兜里掏出手机,在走向车的这小段路上,简单查看一下还没处理的信息。
微信从来没有安静的时候,项目上的群聊、公司的信息,有用的没用的都从他的手机里跳出来。
他耐着性子把这些乱七八糟的信息清除,才点进微信。
置顶的那个人给他发了信息。
还没看具体内容,只是看到了未读消息的红点,程舟的眉头就一下子舒展了。
稍微矫情一点的说法,就像是一股暖流流向了四肢百骸,清退了所有加班的疲惫。在刚刚入秋的北方城市,程舟突然精神抖擞。
在一长串单方面的信息最下面,是对方的回复。
“要吃排骨,还有虾。”
“再带点啤酒。”
就是这么简单的两句话,让程舟不自觉扬起嘴角,快速回复了个好,脚步匆匆坐上车回家。
程舟现在住的地方离公司很近,小区底下就是生活超市。他买完菜往家走,脚步轻快。一向很稳的程工,现在透出一股急不可耐的味道。
指纹解锁的声音响起,程舟携着一丝冷意进门,抬头看见了半窝在沙发上的男人,心里柔软的不可思议;“等很久了吗?抱歉今天加班晚了点。”
陆烬川抬起半张让人呼吸一滞的脸,暖黄的灯光自上而下,在他的眉骨下方投下一块阴影。眼神将程舟从头到尾扫视一遍,才重新放回手里的平板上。
“我头疼,过来给我按按。”
“好。”程舟将手里的菜放在玄关,换了一双拖鞋,先去卫生间放了点热水把手暖暖。走到陆烬川身后,熟练地按上他颈后的穴位。
屋里有点凉意,陆烬川只穿了一件家居服,外面套了一件纯黑色的针织衫。
程舟问:“怎么不开暖气,不冷吗?”
“热,不要开。”陆烬川随口说,拿着电子笔在平板上勾画。
从程舟的视角只能看见陆烬川乌黑蓬松的发顶,和他手里的平板。屏幕上全是一行行文字,被人用画上各种彩色的记号。空白处都是简单到只有平板主任才能看懂的文字。
程舟知道他在看剧本,便不再说话了,专心帮他按摩。
作为新锐导演,陆烬川总是很忙。一部由他投资和执导的电影最近刚上院线,前半个月正是宣发阶段。陆烬川作为导演兼投资人,全国上下跑了十几个城市。
这些是程舟知道的。虽然他们已经一个多月没有联系了。
有时候程舟会问一下他什么时候回来,最近有没有什么想吃的。但是陆烬川不会回复,他只会在需要程舟的时候给他发消息。
掌心和虎口处传来微微的酸意。一只温热的手握住了他的手腕,暖意顺着手臂的经脉传导到他的四肢百骸,一路流向心脏,烫得人心底微微发酸。
陆烬川把他拉到自己腿上坐着,长臂圈住他,示意他把平板拿着,自己则一手搂住他的腰,一只手扶在他的大腿外侧。
感受到腰上传来摩挲的热意,虽然比这更亲密的事都做过了,但程舟还是悄悄红了耳朵。
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