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梦
搭着梁秘书的肩膀向这边走来。

    车门被打开,他跌了进来,浓浓的酒气盖过了所有的味道。

    孙尤里此时依旧不觉这酒气反感,反而想更靠近几分。

    江默辰看过来,眼睛有些迷离。尤里看他欲言又止,便等待他的发问。可没有,江默辰好像没有了力气,径直向后方倒去,闭上了双眼。

    车子驶离园区,车内江默辰呼吸已经趋于平稳,孙尤里看着他有些怨怼,今天她跑去公司找他,直至现在见了面,他们都没有说上话。

    从梁秘书反应看来,江默辰今天就是反常的。这样想是有些卑劣的——但是,如果他的反常是因她而起就好了,就像他衣衫不整的样子只有她见过就好了。

    江默辰不总向她表示真实的想法,而她此时想得到什么反馈的欲望达到最强。

    就此刻,尤里想他要是他头靠上来她都会感到幸福。

    下一秒——

    孙尤里的肩膀上落了什么。

    是江默辰的脑袋从原处滑落下来。侧过头,看不清他的表情,只有浓密的头发在耳边小幅度的蹭,也许不是出自于他的本意,只是因为车辆的晃动。

    因为,他好像已经睡着了。

    肩头的脑袋跟随车子的平稳而平稳,跟随着车子的颠簸而颠簸,孙尤里不时调整自己的姿势,怕他磕到哪里、碰到哪里。

    又是很久的车程,梁秘书将二人送到门口,没有再往里走,江默辰整个人的重量都落到尤里的身上。

    不知道他醒没醒,上半身靠着孙尤里,头也向下耷拉着,腿倒是无意识地向前迈去。

    好在江默辰的房间就在一楼,孙尤里好不容易把他带进去,进门一股熟悉的味道,来不及多想,尤里吃力的将手垫到他头后面把他甩在了床上。

    “呵——”孙尤里倒吸一口气,她的手被压在江默辰的头和枕头中间,身子也因这股力量撤了下去,堪堪扶在床边,两张脸近在咫尺。

    呼吸一瞬间急促起来,江默辰脸上的绒毛都清晰可见,尤里看得入神。

    江默辰半梦半醒间睁开眼睛,对上那双不聚焦的双眼,孙尤里也没有感到慌张。

    他视线已经黏在她的嘴巴上,流连、游走。

    孙尤里被他的眼神勾地发痒。

    于是陷入漩涡一般,她颤抖着侧头吻上去。

    柔软的触感,简单的轻吻线的那么青涩。

    完全不像两个已经亲密至极的人做出的动作。

    孙尤里闭着眼睛只静静贴了几秒钟,便退回安全地带,江默辰却已经皱着眉头沉睡过去。

    没有再睁眼。

    她的心几乎无法平复,该回去了。孙尤里想要抽出压在头下的手,却被什么异物硌到了手背,传来阵痛。

    忽然心跳得更快,酥麻感遍布全身,她被压麻的手从枕头底下将那坚硬的东西掏出来。

    那东西不小。

    是一瓶香水……

    看着瓶中摇晃着、已经过半的液体,它好像在叫嚣着,她终于发现了这个秘密。

    她当然认得,这是她最常使用的香水。

    初次见面时、相亲时、婚礼时、甚至在费城芝加哥还有纽约。

    黑莓与月桂叶,屋内密不透风,她终于意识到屋内熟悉的味道来自于何处。

    熟悉的香气若有实质将孙尤里完整的包裹快要相融,她的心跳也是。

    奇怪,明明屋里的窗户关着,她却总觉得有风向她吹来,还感觉窗帘也在微微颤动。

    她站直立在床边,居高临下紧盯江默辰,那人似乎已经进入熟睡。

    但神智被屋子里的余味熏得发懵。

    他的屋子里全部都是她的香水味道,靠近被子更浓烈。

    她控制不住地去联想,他是在什么情况下才会在被子上喷上代表她的味道?

    毫无疑问,想她却触摸不到的时候。

    在深夜的时候忍不住的想念她,让香水的味道弥漫在空气里,就像正在亲昵嗅闻的是她,把被子塞进怀里就像在拥抱她。

    江默辰在许许多多的夜里这样宣泄对孙尤里的渴望和想念。

    可到底会到什么程度,100ML的香水已经用去大半瓶。

    江默辰,你喜欢我对吗。

    不需要再多些试探和等待。

    江默辰睡的正香,她只好把香水再放回他的枕头底下。

    孙尤里帮他脱下外衣和鞋子,借用卫生间打湿了毛巾,为他擦了擦脸和脖子,擦去些热气让他少一些难受。

    随后推出这间卧室,轻轻的为他带上门:“祝你好梦,江默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