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不是有时孙尤里能听到门外的开门声,她都要以为江默辰根本已经不再住在这边了。
有次碰到了,孙尤里拉住他向他说出来自己自己在心里准备好的话:
“在芝加哥我太冲动了,没想好后果,宋呈霖他们在那天的那些话,也不是我本意。”
“是我太脑热,我向你道歉。”
她只是有一些想要刺激他一下的成分,孙尤里不太争些口舌之快,让她说句抱歉就像喝水一样简单。
只要能达到她的目的。
谁知道江默辰不接茬。
原以为江默辰会有很大的反应,像在卧室那次一样,可没有。
明明在背后捅出那么大一件事,可面对她又疏远起来。
“不用,要冲动也有我的一份。”
他只是看了她好一会,最终目光落到她身上细小的已经结痂的伤口上,终于叹了口气,又恢复到往常的样子:
“都过去这么久了,别说这些马后炮了。”
真是颇有种一键归零的架势。
“其实我还挺喜欢你的。”孙尤里不死心,继续言语攻击。
“你想好好的经营我们的婚姻吗?”
“你想正视我们之间作为夫妻的关系吗?不是那种为了应付谁,而是只存在于我们两个人之间的那一种关系。”
她哑口无言。
或许、或许她是有一些心虚,但是就非得上升到这种高度吗。
可看到他像没事人一样她却总一肚子火又说不了什么。
江默辰才是一肚子火。
症结所在,他自己也搞不懂。
他们的结婚照都在网上被传开了,她连问都不知道问一句吗?
不是最讨厌这些吗?
之前他不打招呼进她家的门,都要和他生气。
在和孙尤里几乎一面未见的那些天,唐世魏离开了公司带来不小的打击,带走了一些核心员工,而他自己也手握资源。况且他本来就早早有了异心,在外用别人的名字建立新的公司,对标的就是Natural。
他能够轻松地应付这些,但他依旧很煎熬。
看似他不归家,实际上连孙尤里出门进门的时间都了如指掌。
拿起手机的时间也增多,家里的监控有了用武之地。
可惜只有一楼和走廊是有的。
他被这想法吓了一跳,恨不得扇自己一巴掌,什么时候自己这么恶心了,这是偷窥!是在借婚姻之名侵犯她的隐私。
他究竟想得到什么?
因为得到过她的身体而对她的身体产生迷恋吗?
还是得不到的,她的认可或感情?
唯一可以确认的是,身体不是筹码,感情不是生意。
偷窥不来,更算计不来。
不过他与孙尤里之间还有一道无法隔断的链接,他们的婚姻。
他们必须一同去祖母家里,一起陪同孙禾倩的复诊。
他能够借这些名义为她添置一些衣服、包包和首饰。
可怕的是每次见到她身上自然地穿戴上这些,他内心都呼喊着雀跃。
站在祖母家门口,她再次跨上他的手臂时,他喉咙都忍不住重重地滚动。
这被孙尤里看到了,有时她真的纳闷,他到底在不在意她。
就目前而言,孙尤里觉得心动完全是无法避免的,哪怕进入一场长久关系,她会感到害怕。
但她不介意勇敢一点。
因为孙尤里发现自己希望得到他的爱。
但如果是相爱,那她希望他的爱是细水而长流的、是深刻的而不是全都来自冲动的。
首先江默辰得要清晰的认识爱才可以,这必须是他自己才能做到的。
但他现在明显非常生疏。
拧巴的处男。
哦,现在不是了。
祖母的身体也每况愈下,这次他们到来,又收到一个糟糕的消息。
江承东跟他们说祖母最近尤其嗜睡,有时甚至都喊不醒她。
不知道什么时候,她已经瘦成了皮包骨头,今天见面,四肢又肿了起来,看着吓人。
也不敢触碰,怕她会觉得更加疼痛难耐。
祖母反过来宽慰大家,说她早都准备好了,她早都习惯了。
这句话任谁都听不得,江默辰只敢躲在卫生间消化这些话。
她发现了也不敢进去,他们都对这样的情况无能为力。
回程的车中,孙尤里发现他放下来的一只手在不自控地颤抖。
她握上去,安抚他。
江默辰感受到后依旧一言不发,目视着前方。
“我们往后每天都去吧,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