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我打出问号的时候,不是我有问题,而是我觉得你有问题”
季姜此刻体会到这个她收藏多年却未能使用的表情包的含金量。
她很清楚的意识到这不是在做梦,而自己也是清醒的,所以才如此的难以置信。
她没再管屋内有什么,此时她心跳如擂鼓,顾不得屋内沉闷污浊的味道,张嘴狠狠地喘了一口大气,眼睛一闭,使了些力气推开那扇陈旧到有些腐朽的房门。
季姜就这样穿着里衣跑到了院中,甚至还想往院外走去,验证心中那个答案的真实性,但旁边一个扎着头巾的妇人打断了她的动作。
她一把抓住季姜,手指粗鲁地攥住季姜细瘦的胳膊,看着她披头散发未修边幅的样子,指甲几乎要掐进肉里,咬牙切齿的低声骂道,
“姜季奴!你个死丫头片子,疯疯癫癫的要干什么!”
随着这道声音炸响在耳边,这具身躯的记忆如潮水般涌来,刚刚清醒过来的季姜摇晃了两下身子,要不是有人拉着差一点就直挺挺地倒下了。
随着记忆的不断复苏,季姜的大脑开始连绵不绝地刺痛,为了缓解这种刺痛,她不得不下意识在脑海中梳理这些对她来说陌生又熟悉的记忆。
这具身躯的原主名叫姜季奴,在大家普遍叫大丫狗蛋的时代感觉已经很不错了。
这个还是要得益于家里那个在县衙师爷下跑腿的爹,能在这个朝代成为小吏是肯定得要会识字的,又自认在县太爷那里有了名字,自然是看不起那些俗气的犹如唤“阿猫阿狗”的名字,因为是家里的四女儿,又担心孩子长不大,怕太贵的名字压不住,故而取了季奴这个名字。
她上面还有个大姐叫姜孟生,已经成亲了。
二姐叫姜伯禾,也已经婚配。
三哥叫姜叔光,在议婚,但好像没谈拢价格。
还有个小弟姜叔安,别问为什么序号也是叔,问就是季被姜季奴占了,本来季姜这具身躯应该是姜叔奴的,但这对父母没有考虑到这是别人加冠礼及笄礼上才用来取表字的排序,取都取了,叫习惯了,也就这样了。
讲究了,但又没完全讲究而闹出的笑话。
但想想季奴好像也确实比叔奴听起来顺耳点,只能这样安慰自己了,季奴……季奴……
哎,不过这名字倒是和那位刘宋开国之君,那位屠龙专业户的南朝宋武皇帝的名字倒是同音。
寄奴—季奴,也不知道谁的开局比较惨,你苦中作乐地想道。
这具身体的父亲叫姜小草,母亲叫陈稻收,也就是在季姜晕倒前拽着她的妇人。
父亲嘛就是泥巴地里飞出的金凤凰,是老姜家百年来唯一认得字的“文化人”。
而母亲那边就有“深度”的多了,她的曾外祖父是个秀才老爷,而她的母亲,也就是我这具躯体的外婆儿时在那味秀才老爷身边听过几耳朵吧,肚子里也是有那么点墨水,且又接连碰上天灾,故而给自己的女儿取了个这样的名字,是比我那个便宜父亲的名字听起来要“正式”些。
消化完原身那有些麻木的记忆,除了从小帮忙种种地干干家务好像也没啥可回忆的,除了父母,以及一些家长里短,就都是些杂事。
不过,季姜还是从那些纷杂琐碎的记忆中提取出来现在的时间,她悬着的心终于是死了——因为她不仅穿越了,还精准踩中了最惨的时间线之一:明末!
经常穿越的人都知道,千万别穿王朝末年。
想到明末最普遍的现状就是百姓游魂于野,肋骨徒增,肚大腐白,灾祸连年……
季姜就感到一阵阵的寒意,她虽然不是非常了解明史,但这个王朝末年到底多可怕她还是知道的。
普通老百姓明明瘦的皮包骨,但肚子却很大,就是因为吃了太多的蓬草,树皮,观音土,难以消化,最后腹胀而死,其状非常惨烈。
她爷爷的,她还是文科生啊,虽然穿越前的身体是有两把子蛮力,但她是魂穿啊。
还穿的莫名其妙,也没被车撞,也没被雷劈,更没遇上奇怪的天象,她怎么就穿了呢。
以前在现代就算了,大环境就那样,文科生也就是前几年比较好一点。
那时候她的祖国所在的那片土地还是叫宋朝的时候,她们文科生的地位比较高,就业机会也多。
就算是让她去靖康之难后的时候也总好过如今,她还能去骂两句完颜构和雪乡二圣出出气再死。
可让她文科生穿到异世的大明王朝末年……
她一不会手搓核弹,二不会改善粮种,老天奶还是太高估她了,她能干啥,就算嘴巴说破天,但她啥也没有啊。
难道要她给自己做饿死前的临终关怀心理疏导吗。
哈哈穿越后还没来得及兴奋就已经绝望了。
而且季姜现在的所在地就在扬州隔壁的浙江布政使司下辖的秀水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