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嘉誉的力道精准得就像他弹琴时摁压琴弦的手指,把江栩洲刚刚才冒起来的火苗掐灭。
江栩洲措不及防,随着手腕处而来的一股大力,整个人重心不稳的飞出房间。他发懵的没反应过来,门又“砰”地一声在眼前关上,险些就砸了鼻子。
之后落锁的细微声响是这场驱逐的尾声。
江栩洲眨眨眼,回过神来后退一步。他把眉头拧成个疙瘩,在心里一阵腹诽:这人有病吧!
“他那个人难相处的要死。”
宋欣的声音裹挟着窗外的一声闷雷突兀地钻进江栩洲的耳朵,江栩洲又被吓了一跳,他转头看了宋欣一眼后,用手拍拍自己那已经被吓到脆弱的小心脏,低声呢喃:“我今晚是什么易吓体质吗?”
缓了缓,他才又问宋欣:“怎么这么晚还不睡?”
宋欣献宝似的伸出手示意他看自己怀里的冰淇淋:“偷吃。”
“天冷,少吃点。”叮嘱了宋欣少吃冰的对身体不好后,江栩洲才又问道:“对了,你刚刚说什么?”
宋欣低下头抠冰淇淋桶的盖子,月光透过百叶窗在她的脸上投下斑驳的影子,窗外的雷声恰好滚过,使得她的声音清晰可辨:“我说,他那个人难相处的要死。”
江栩洲:“为什么这么说?”
“你刚不都亲身领教了。”宋欣抱着那一大桶冰淇淋趿拉着拖鞋往自己房间走,奶白的膏体用勺子挖一大块送进嘴里,冰的牙根直发疼:“晚饭的时候你也看到了,哥他不爱说话,不喜欢跟人接近,他能接受的与人接触的最大限度,就是把鸡蛋让给我。”
说着,她又耸了耸肩,抿化嘴里的冰淇淋,香草的味道变得黏糊糊:“要是怕不敢自己睡的话可以去找爸爸,我让你进屋被妈发现是要骂死我的,到时候她又要在我耳边念叨那些男女有别的大道理了。”
江栩洲看着她没吭声。
他才不可能在这个小丫头面前承认自己害怕,还要去找大人一块睡,都十六岁的大小伙子了,丢不丢人?
宋欣走到房间门口,抬腿用一边膝盖把房间门顶开,江栩洲还是杵在那儿没动静。她懒得管,低头再挖一勺冰淇淋塞进嘴里,小声呢喃:“明天肯定肚疼,妈要骂死的。”
临近关门的刹那,她的脑袋又探出来:“洲哥,我劝你不要去招惹他的好。”
宋欣这个小丫头虽然小嘴叭叭,但句句讲真。
例如,第二天她闹肚子疼,她妈当真一边取药,一边骂的她头都不敢抬;
再例如,宋嘉誉真的难相处的要死。
昨晚发生的事江栩洲虽自觉吃了亏,毕竟宋嘉誉的手劲可不小,但他把宋欣昨晚的话听了进去。他决定不去招惹宋嘉誉。有原因是因为宋欣的忠告,再一个是毕竟自己现在身处宋家,纵使再不爽,可寄人篱下的道理他懂,他不能生祸端。
江栩洲本想着这件事就此了结,宋嘉誉打他的事他不追究同自己闯人房间的事打平,两人自此不有往来,熬过这个假期也就不会再见面。
可现实总是事与愿违。
第二天一大清早,江栩洲被一阵笃笃笃的敲门声惊醒。他揉着惺忪睡眼打开门,宋嘉誉站在晨光里,手里攥着昨晚摔坏了的那盘磁带。阳光从他身后斜射来,在他周身勾勒出一圈金边,却衬得他的脸色更加阴沉。
阳光刺眼,江栩洲打了个哈欠挡住一边眼睛:“有事吗?”
“赔我。”宋嘉誉边说,边把拿着磁带的那只手伸到江栩洲面前。
江栩洲还没完全清醒过来,也没注意到他手上还拿着东西,只下意识的反问:“陪你干嘛?”
宋嘉誉以为他是故意的,直接把手里的磁带往人脸上扔,然后再狠瞪一眼转身离开。
磁带落到地上,塑料外壳碎裂的声音在清晨的走廊里格外刺耳。
本就没睡醒的江栩洲被这一下砸的更懵了。抬手揉揉被砸疼了的鼻子,低头看一眼掉在地上的磁带,然后他冲着宋嘉誉离去的背影叫道:“那个pei啊?!”
走廊的那头只传来一声孤零零的关门声,大概是宋嘉誉的回应。
江栩洲烦躁地揉了一把头发。
刚从床上爬起来,他的发梢还沾着枕头上的棉絮,随着揉发的动作轻轻飘下,落在了地上那盘已经坏掉的磁带上。
“洲哥,早。”
宋欣不知何时出现在楼梯口,手捂着肚子看起来像是霜打的茄子。
江栩洲本想敷衍地应一声就倒头回去继续睡,可当目光扫过她的脸,便顿住了脚步语气关切道:“你怎么了?肚子疼吗?”
宋欣缓缓吐出一口气,尽管脸色稍有泛白难掩不适,却还是摇摇头,声音细细的:“没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