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该死!”褚逸兰几乎崩溃,声音嘶哑,“这些鬼东西到底从哪里冒出来的?难道这整个什光都是……”他的话戛然而止,一个可怕的念头浮现在脑海。
君醉侧目看他,眼中闪过一丝讶异:“在这种关头还能想到这一层,倒是不笨。”
若不是正在逃命,褚逸兰定要揪着君醉的衣领问个明白。然而此刻,他只能咬牙继续狂奔,感受着身后越来越近的压迫感。
“都什么时候了还耍嘴皮子!”褚逸兰几乎尖叫,“我们是在逃命啊!”
就在这时,一个冰冷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仿佛每个跳动的烛火都在发声:“他说得对,你们是在逃命,居然还有闲心说笑,看来是我太仁慈了。”
褚逸兰的心猛地一沉。这声音竟真的源自那些烛火!
君醉似是斟酌了一下,才道:“连累你受惊,是我的不是。”
褚逸兰想:这都什么时候了还讲究这些虚礼!
但下一秒,他猛地僵住,缓缓扭头看向君醉:“你刚才说的……究竟什么意思?”
君醉略显诧异:“你不知?这座什光并非土木所筑,而是以血肉之躯塑成。”
褚逸兰:“……?!” 这种事谁会知道啊!又不是谁都像你一样通晓万物!
“跑得倒快。”那声音愈来愈近,却无半点脚步声,只有尖锐的声调刺入耳膜,“但我更快。”
道路尽头赫然出现一扇门。褚逸兰不及细想,一把抓住君醉的手腕疾冲而去。 “那扇门!快进去!”
刚撞入门内,一股浓重得令人作呕的腥臭气息扑面而来,几乎令人窒息。
褚逸兰强压下呕吐的冲动,声音发颤:“君醉……我有种很不好的预感。”
两人的眼睛艰难地适应着黑暗。褚逸兰只觉得每根汗毛都竖了起来,他不由自主地咽了口唾沫。
在深不见底的黑暗中,无数双猩红的眼睛蓦地睁开,死死锁定他们的每一个动作。一道幽光骤然亮起,映出骇人景象,数不清的尸体如雕塑般僵立,仿佛一支等待命令的亡灵军队。
褚逸兰脑中一片空白,只余两个念头:这又是什么鬼…… 完了……
下一秒,两人以惊人的默契同时后撤,撞开门扉又猛地合上,动作行云流水。
原本追逐他们的少年已不见踪影。二人不敢停留,发足狂奔,但门内的景象已在心中烙下深刻的疑虑。
褚逸兰努力平复呼吸,却总觉得有种说不出的怪异感如影随形,甚至愈演愈烈。
“少了什么吗?”他拼命回想,却一无所获。即便搜刮所有记忆,那种诡异感依然萦绕不散,令他心烦意乱。
究竟怎么回事?
“褚逸兰,”君醉轻轻按了下他的肩膀,“你需要静心。”
褚逸兰低头瞥见自己的鞋尖,忽然怔住:“……是我太急躁了,多谢。”
君醉唇角微扬。这句道谢倒是难得。
“不过,刚才那扇门后怎会有那么多人?这里当真藏着宝藏?”褚逸兰问道。
君醉沉吟道:“或许。如此严防死守之地,总会让人联想到重宝。”
“但我总觉得那里藏着别的东西。”褚逸兰犹豫片刻,“感觉我们进入那里并非偶然。毕竟你说过,此间主人在等候有缘人,而我就是那个人。”
褚逸兰稍事休息后靠墙而立,目光锐利地看向君醉:“君醉,我想知道,你为此付出了何等代价。”
“我不否认世上有能掌控命运之人,但有所得必有所失,你定然付出了什么。”
君醉但笑不语,二人默然对视良久。
“我的代价……”君醉终于开口,声线中带着罕见的波动,“很简单,那便是永失情感。毕竟,命运从来无情。”
“而且,乏味至极。”他补充道,语气忽然染上一丝奇异的兴奋,“你不觉得吗?看着同样的事物周而复始,毫无新意,实在无趣得很。”
君醉的嗓音一如既往地悦耳动人。当你以为他是触手可及的风,下一秒便意识到他是遥不可及的月。
褚逸兰并不意外,却仍感震撼。他从未见过有人能将人世悲欢、命运弄人视作一场无聊的戏剧,如同命运本身般冷眼旁观众生疾苦。
那是个彻头彻尾的旁观者,一个无心之人。
“所以啊,救世主这出戏,必要有个盛大而出乎意料的收场。”君醉微阖双眸,笑意浅淡,“我可是期待得很。”
这一刻,褚逸兰才真正信任君醉。因为他明白,对君醉而言,唯有自己能让这乏味的戏剧变得有趣。为此,君醉会不遗余力地提供便利与支持。
月亮的疯狂与冰冷,在他身上若隐若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