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事重现再惹招摇
    褚逸兰静默不语,剑尖的寒意却愈发凝实。

    姜许只是静静看着他,仿佛那声女子的轻笑从未存在过。

    “怀疑我?”姜许唇角勾起一抹复杂的弧度,“你不如去想想你们初来时遇见的每一个人。或许阴差阳错,你早已成了谁的恩人。”

    他目光扫过远处被浓雾死寂笼罩的客栈,“方才那场劫难,正是‘它’积攒百年的怨怒与不满。”

    眼前一片破败之景,正错落着无数个石像。

    有少年,青年,妇女,来人老人;姿势也是各有千秋,奔跑的,站立的,倒地不起的;神色更是丰富多彩,悲伤的,怨恨的,痛苦的,如同千百副扭曲的情绪面具,皆在此地。

    下一秒,褚逸兰的呼吸几乎停滞。

    石像群中,竟立着一个熟悉的身影——陈隐。

    姜许猛地将他拉至一旁残垣后。圣勒之前布下的结界残光微微闪烁,化为一层薄薄的、扭曲光线的屏障,将二人身形遮掩。

    只见陈隐坐在一块未完成的巨石前,手中铁锤沉重地起落,重复着千篇一律的动作。石屑纷飞,那巨石的轮廓逐渐显露出模糊的人形。

    陈隐忽然起身,绕着石头踱步,弯腰精心雕琢着石像的发丝。月光凄清,恰好照亮了他的下半身。

    那并非血肉双腿,而是粗糙、冰冷、与地面相连的灰白色石头!

    “咚……咚……咚。”雕刻声越来越近。每一次锤击都像敲在人心上。最终,脚步声在他们藏身的残垣前停下。

    陈隐的整个身躯,完全暴露在褚逸兰眼中。

    他的脸,一半是温热的、带着活人情绪的血肉;另一半却是冰冷死寂、毫无生气的石雕!那诡异的割裂感,令人毛骨悚然。

    “新来的祭品……和当年的我们一样,眼里只有贪婪。”陈隐低声呢喃,距离太近,话语清晰传来,“没关系……很快就会有更多人來替代我们。只要替身足够,我们就能挣脱这石头的诅咒,获得真正的永生,而不是……做这不人不鬼的怪物!”

    他发出一种尖锐又干涩的笑声,充满了病态的渴望。

    “微生落啊微生落……你到死都不肯给我们安宁……”陈隐的声音陡然变得怨毒,“当年就该倾尽天下之力,将你挫骨扬灰!若不是你,我们怎会变成这般模样?!”

    他在月光下状若疯癫。而他手下那尊石像,已迅速成型,那面容——赫然是褚逸兰!旁边,还有三尊接近完成的石像,正是姜许、照无眠和圣勒的模样!

    “先祖。”陈凡的身影悄然出现,恭敬行礼,“怨念迷雾已彻底吞噬客栈,不久,其中所有人都将化为新的石奴。”

    “做得很好。”陈隐满意道,随即又嗤笑起来,“微生落,你看到了吗?这就是你的下场!众叛亲离,永世被唾骂!连你的朋友、你的后人都以你为耻!”

    褚逸兰屏息听着,所有的线索在此刻串联成一条冰冷的链条,一个用九义罗盘为饵,诱骗贪婪之人前来成为替死鬼的百年骗局。

    “不肯服从,便是这个下场。不过……到底还是让你的名字流传下去了,这是我的疏忽。”陈隐抚摸着石像的脸颊,语气轻柔却恶毒,“待我出去后,自会修正这一切。”

    他话音一顿,那颗半石半人的头颅猛地扭转一百八十度,灰白的石眼和浑浊的血肉之眼同时死死钉在褚逸兰二人藏身之处!

    “只是眼下,有几只小老鼠格外碍事……你说对不对?”

    “听了这么久,开心吗?”

    几乎在陈隐话音落下的瞬间,褚逸兰动了!

    剑光如惊鸿破开夜色,凌厉剑气撕裂空气,直斩陈隐!尘埃轰然炸起!

    一道黑影猛地扑上试图阻挡,但褚逸兰的剑势更快更狠。只听“锵”的一声刺耳锐响,那坚硬石像被剑气瞬间拦腰斩断。

    褚逸兰身随剑走,步伐变幻莫测,手中长剑化作无数残影,剑光如瀑,倾泻向周围那几尊即将完成的替身石像!

    顷刻间,石像崩碎,化为齑粉。

    褚逸兰挽了个剑花,拂开颊边飞扬的发丝,挑眉看向惊怒交加的陈隐,语气带着冰冷的嘲弄:“现在,是我找到你了。”

    “开心吗?”

    他剑锋微转,寒光如毒蛇吐信,精准地悬停在陈隐的颈侧,那冰冷的剑意激得陈隐血肉部分的皮肤泛起鸡皮疙瘩。

    “你刚才的话,有一点我无法同意。”褚逸兰盯着他那双充满怨毒的眼睛,一字一句,如裁决般落下,“你并非命运的抗争者,你只是一个……彻头彻尾的懦弱无能之辈。”

    “只会用谎言遮盖无能,用污蔑换取平衡,窃取她的荣耀来粉饰自己的卑劣。”

    “真正渺小可怜的,从来都是你。”

    那双闪着悲悯与嘲讽的眼睛,曾在陈隐的记忆里出现过无数次,那是一段久远的令他难忘又怨恨的记忆。

    “你们的真心……”那道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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