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六年级升学考时,赵观澜碰到一个在走廊角落里偷偷哭的女孩,那是夏夜的某个晚自习,没有风,只有燥热。
他距离那女孩只有一臂远,像个偷窥狂似的,静静地听她哭。
也许是察觉到身边有人,女孩停止住眼泪,她狠狠抬起手把脸上的泪水抹去,一双眼睛湿漉漉的。在黑夜中有点像闪闪发光的夜明珠。
她走得时候,与他擦肩而过,清楚地听见三个字传入他耳中。
“...神经病。”
赵观澜反而扬唇一笑,反而舒服多了。
这种行为很古怪。
后来,他经常见到这个女孩。
她总是笑,在看见他时也没有任何讨厌或者是其它什么神情。
她的眼神就像是在一个陌生人。
就好像那天,她根本没看清那个偷听自己哭泣的人是谁。
养父养母创业成功,赵观澜进入了一个新阶段。
他上高中了。成绩一如既往名列前茅,但性格还是那样内敛沉默,不爱讲话。
这么多年来,学习报告册上历届老师们给他写得最多的一句评语就是:沉默寡言。
后来,养父母的重心回归家庭,也给赵观澜带来不少关怀。可他们不知道,他已经不在乎、不需要了。
幼时错过的某些东西,都不能用以后来补救挽回。不过当然,赵观澜没有资格怪罪养父母。
他们出去实地考察,顺带捎上赵观澜散散心。夫妇俩也是考虑到,冷落这孩子太长时间,都没怎么带他出去玩过。
最后返程的路上,他们死了。
赵观澜被护在养母怀里,晕厥过去。
等到他再次苏醒时,只有奶奶那张焦急心疼、慌乱的眼神。
同时还有一双残废了的双腿...
自此,他陷入无尽悔恨中一蹶不振,失去双亲,一生残废。
人生从谷底跌入万丈深渊。
他请了长达一年的假处理后事,调养身体,再次回到学校完成剩下的课业,他却惨遭比之前更大的敌意和恶意,就算有老师鼎力相助,可仍旧止不住流言蜚语。
可是,那个女孩又出现了。
她是当时唯一一个不顾他人指点,站出来为他说话的人。
直到生命的最后,赵观澜想,她当时也一定代入了当时自己即将面临的处境。
赵观澜就像一面镜子,反映她的未来情形,也更加希望,倘若她真的走到这一步,也有人会像当初那样,有人拉她一把。
直到赵观澜溺亡,来到那个陌生的世界,以另一种身份、另一种方式过活,他也不曾摆脱旁人异样的目光。
他觉得,这可能就是宿命。
十六年,系统陪伴他在南越共同成长,赵观澜多活了好些年,却依旧形同行尸走肉。
他却改变许多。
记忆也跟着慢慢淡却消退,他开始记不得很多事情,深深地活在这个世界。
而系统,也陷入沉睡。
唯一交代他的只有一句:他会娶亲,到时顺应这门婚事,他就会恢复如常,而他唯一要做的就是协助她。无论她要干什么。
赵观澜清楚记得的就是这句话。
当然的,他如愿娶了这位沈家小姐。
赵观澜心思缜密,城府颇深。即便如此,他也信不过这位沈家五小姐,随着事件越叠越多,他们共同经历的也越来越多,这位沈家小姐也与他想象中的不一样,还给他一种莫名的熟悉感。
尘封多年的记忆被重新唤醒,他庆幸,在有生之年还能再见到她。
赵观澜再次醒来,也请求拜托瑞亲王李奕承帮忙寻找沈云携,报酬就是计划成功后,双手奉上藩邻。
他很意外,更家震惊,满眼的不相信。
他问赵观澜:那女人有那么重要吗。
赵观澜没回答。
系统的指令已经下来了。
他心中有数。
赵观澜早就已经死了。
他已经回不去了。
在现实世界,他那具身躯也已经枯萎,丧失了求生欲念,他已经被这个世界的思想给洗刷干净。
赵观澜知晓,开启阴阳井是由一位身负乾坤力的人来镇守。
而拥有乾坤之力的不是她沈云携一个,还有他赵观澜。
以身作阵眼。
将她推回那个属于她的世界,便不会留有遗憾。
他们之间说不清是宿命纠缠还是因果相连。说不出的秘密终究还是埋葬在他们从前相处的点点滴滴中。
沈云携的未来一片光明,她不会再陷入黑暗,她也能作为他的一双眼睛,代替自己好好去看看未来那个没有自己的世界发展成什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