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凌云...也是他养的棋子。这个行为就像当年太岁捡到他,带他回宫悉心照顾一样。
邓韫和太岁一样,嫌对方没用,随时可以丢弃。
这么多年过去,邓韫以为自己早就忘了,忘记过去那些耻辱和痛楚。
可今日一看,这些尘封的记忆通通破土、幻灭。
他回忆的这些,沈云携也全都随之看在眼里。
沈云携走到赵观澜身旁,她警惕性地看了一眼上面已经几近癫狂的人,低声提醒赵观澜。
“...小心,他有后手。”
话一说完,一张大网收拢串天,踩在范围内的身后那些女子通通都落网,像海里被捕获捞起的鱼。
她们惊慌失措,个个哭喊声不绝于耳。
也不知是设了什么机关,那张巨网将她们卷起,一弃丢入井口,沈云携伸手去抓,却落了个空。
“本国师精通卜卦之术,知晓你们夫妻二人并非普通人,若是你们肯入我麾下,日后统一疆土,定然不会亏待你们,如何?”
邓韫伸手,呈邀约姿态。
沈云携恶狠狠地盯着他看,咬字清晰,不乏力度。
“痴心妄想。”
月光淡淡,洋洋洒洒铺成一条白纱,倾泻在地面上,映衬得赵观澜五官轮廓分明,他双臂环抱,好整以暇地盯着邓韫看。
“你倒不如好好想想,自己该如何从中脱身。”
话音刚落,就又有人来报。
这场战役早在几日前就已经开始了,藩邻轻敌严重,未曾上报,更有骄傲自负者夸下海口,斩首领头颅回去邀功,赏赐必然不少。
可他们万万没想到,城中女子接连入狱,连影子都不曾落单,他们后援无人,粮食缺,衣草断,失去身后支撑和庇护,再强大的国家也会兴盛转衰。
女子并非如他们眼中那般无用懦弱,只是他们权当眼瞎看不见。
她们虽未能上战场,可她们是他们身后的支撑点。
正如房屋地基,失了地基,再雄伟壮阔的高楼宫殿也无法拔地而起。
他们全都忽视了这一点。
也忽视了倘若没有女子,子嗣繁衍更谈奢望。
他们都是从女子身下而出,怀胎十月,她们允许他们和自己共存,痛苦煎熬独自揽下,不曾有怨言,而这偌大的世界却没有她们一席之地,竟然容纳不下她们。
何其可悲?
藩邻被围困,敌人知晓其中地势繁杂,于是故意不攻入,反倒将他们玩弄于鼓掌之中,他们不进也不退,就将整个国度包围成一个圈套,蹲守在外面,他们只能蜷缩在里头出不来,眼睁睁看着活生生地饿死。
而这般时日支撑不了太久。
邓韫抑制不住地狂笑,他一把掐住冯景怡,冯景怡目光呆滞,也感受不到疼痛。
他仰天,笑道:“没关系,你们马上要死了,而我也将成为主宰新帝,南越、东女都会是我的囊中之物。”
邓韫说完,一排排傀儡登场上阵,他们都被种下蛊虫,一步步朝着他们靠近。
在其中,沈云携一眼就看到了杨既,还有乌啼镇的很多村民。
他们都老了,行动迟缓。可是在蛊虫的作用下,他们的脚步快上了不止一倍,他们迅速得向沈云携、赵观澜移动。
他们二人将后背交给对方。
“...阿云,你看这阵仗,像不像我们那个时候所说的丧尸?”
“都这个时候了,你还开玩笑。”
她还是第一次听赵观澜讲这个词。
既熟悉又陌生...
沈云携都快忘记她不属于这里了。
“拿着,收好。”
赵观澜将什么东西塞进她手里,沈云携借着月光一看,竟是那条十字架项链。
“你...”
“其中另有玄机,你保护好自己。”
【天地合,乾坤逆,男女正。】
【恭喜宿主即将完成任务,通道即将打开。】
随之系统音响在耳边,沈云携似乎意识到了什么,她抓住赵观澜的手不放,心脏跳动剧烈,那不安感愈来愈强。
她问:“赵观澜,通道就要打开了,我们很快就可以回去了...”
他双眸漆黑,眼中清亮,赵观澜笑了笑。
“我知道。”
“那你...”
圆月现身,干净透亮,照出了前行之路。
赵观澜拉她入怀,在她额间深情印下一吻,驻足停留许久。
他没有做任何准备,没有援兵,更没有后手。
只有他孤身一人。
赵观澜声音低沉,醇厚温柔,如同今夜的风,无形无色,任她伸手也抓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