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己站出来说话的女孩,正是沈云携。
他又惊又喜。
原来是她!
竟然是她!
记忆散去,他们也不知被遗落分在了何处。
只是目前,仍然没有她的消息。
他再次慌了神,心脏似是被千万蚂蚁啃蚀,又酸又涨,疼痛不已。
不论如何,他不可以再丢下她一人独自面对。
...
沈云携好像听到有人在呼唤她。
那只放在床沿的手动了动,眼皮重得几乎掀不开,意识一点点回笼,她也用尽全身的力气终于睁开了双眼,她只能闻到点燃的炉香熏满了整个宫殿,她扶住床槛,嗓子异常干涩,好像难以发出声。
她不停地环视四周,却是一片黑暗,沈云携不清楚自己究竟身在何处。她依稀记得自己在弃婴塔啊,然后出现了一道刺眼的白光将她带到一段记忆中。
她抬手摸了摸眼睛。
又看不见了。
她又看不见了...
那她这是在...?
赵观澜...赵观澜呢?
他在哪。
沈云携看不见了,那他早已脱离了自身范围内,身体的讯息已经连接不到他了。
他们之间离了多远,她不清楚。
不行。
她要快点跟赵观澜重新汇合。
沈云携刚下床便跪倒在地,许是因为躺在床上太久,身体还没适应过来。眼前一片黑暗,沈云携一路跌跌撞撞摸索,不想被何物绊了一跤,闹出一阵动静。
外头的人一听,以为是闯入了什么刺客,当即挑刀推门而入,却意外见到这一幕。
两个宫女不可思议地捂唇,吃惊的往外跑去,险些从一层层高梯上滚落下去,只是不断一遍又一遍地叫唤道。
“娘娘...娘娘醒了!快...快去告知陛下!”
消息传来时,冯景怡正在内事阁与几个大臣议事,莫公公匆匆忙忙左右顾不得其它,慌作一团推门而入,连礼帽都斜歪下来,忙去伸手扶住。
里边几个大臣本就对他这位红人不满,当即就怒斥道。
“陛下正在议事,如此冒失闯入,成何体统!”
“如此不把陛下放在眼里!”
“莫公公,你...”
莫公公已全然顾不上那些徘徊在耳边的骚动声,这一路狂奔至此口干舌燥,掐着嗓音,陡然拔高道。
“陛下!娘娘她...她醒来了!”
话音刚落,冯景怡猛然起身,大步流星往外走去,动作利落,将几个大臣遗留在后,他们甚至都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何事。
沈云携虽看不见,可耳朵还是敏锐到落针可闻,似乎有不少人冲她的方向而来。
她还没搞清楚这儿的状况,需得谨慎为好。于是急忙搀扶壁沿,一点点蹲下身去,蜷缩成一团。
冯景怡入殿时,瞧见的便是一幕,面上尽是掩不住的欣喜若狂,毫无估计的喊了一声“姐姐。”
沈云携不识得这声音,只是还没做出什么反应就被人拉了起来,一把抱进怀里,力道大得叫她喘息不过来,她刚醒,身体本就软绵绵的没什么力,更是无法推开他。
等了那么多年,冯景怡终于是如愿以偿,盼到她清醒的时候。
“...姐姐,你终于醒了,你知不知道我等了你多久。”
“好在...你没事。你没事真的太好了。”
“...”
他狠狠地抱住她,疯狂地汲取属于她身上气息,那气息仿佛也与她一并苏醒过来一般,多年的伪装也终于在此刻短暂卸下,这种感觉好像回到了他们还在乌啼镇的时候。
沈云携反手推了推他,疑惑问道:“...你是?”
冯景怡松开她,紧紧抓住她的双臂不松。
“姐姐,我是景怡啊...冯景怡,你不认得我了吗?”
只一瞬,宕机的大脑又重新运转起来。
沈云携记起来了,是那个养在外祖父身边的小男孩。
不过...
“...你是冯景怡?”她伸出双手,试图去探究一番。
冯景怡见此,捉住她纤纤玉手,放在了脸上。
她的手很凉,像雪一样,却忍不住向她依偎。
沈云携蹙眉,疑惑更深。
“你何时长如此高了?”
她印象中的冯景怡不过是半大的孩子,可眼前这位...
沈云携好像意识到了什么,内心的恐惧加深,语气急切又慌张地问道。
“我睡了有多久?现在什么时候了。”
难道不是只过了一两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