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的记忆里都没有这回事,只有被害者遗留在原地。
那天,他们抬头就看见晦暗无光的天空,就像他们清楚地记得当时深刻的处境和酸涩无比的心情。
男生没理会他们,只是拨动轮椅向前走,他们老实的让出一条道,想看看他一个残废的人怎么行走,起初挺顺利的,直到后面要上楼梯,他没办法再爬,不知道为什么,沈云携能够感知到他此时此刻的内心。
是他吗...?
沈云携心中还一直疑惑怀疑。
思考到这儿时,她的身体却做出了不合时宜的反应,沈云携在所有人的注视下,独自一人走到赵观澜面前,她力气很大,利用旁边的栏杆一点点帮他挪上去,坐在轮椅上的男生顿时不知所措,觉得无地自容,一个人坐在轮椅上慌乱无比,但又无可奈何。
周围的人都很震惊,险些惊掉下巴,眼巴巴就就这么看着沈云携帮那个轮椅残废人搬上楼,还有的人见不得光一般,低声吐槽一句“装什么啊。”
沈云携听到了,没空与他们计较。
她低头替男生乱糟糟的整理衣物,目光也慢慢置放在他的裤腿上,沈云携想趁机问她想问的事,再次开口完全变了样子。
“不关你的事,有些事情不需要揽责在自己身上,要是道德感太重,反倒是对自己不利。”
她说完,就走了。
沈云携在想什么呢?她也不清楚自己究竟在做什么,她在想,如果未来她真的注定眼瞎,但愿心不盲,同时她也希望那天真的到来,也希望有这么一个人出现帮她一帮,不至于她这么的孤立无援。
她只是能感同身受,告诉自己帮了他就等同于帮了一把未来的自己。
眼睁睁看着自己距离他越来越远,而她被干扰到的混乱思维还没有理清,下一幕接踵而至,她来到滨江公园。
傍晚,人很稀少,晚霞很美。
一道熟悉的身影坐在滨江边上,他怀里还抱着一个篮球,不多时走来一位老奶奶,她身体早已蹉跎,步伐很慢,拄着拐杖来到孙子身边,虽然隔了一段距离,但沈云携听清了他们的对话。
她说,“小澜,放心吧,奶奶打过电话了,你亲爸会来接你的,之后你就去他那边上学。”
少年眼中没有光亮,微微转头,茫然地问她。
“奶奶,那你呢?”
老奶奶叹了一口气,两眼汪汪,却还是用手里的帕子擦干净眼,勉强挤出笑容。
“...奶奶年纪大了,不中用,小澜乖,去你亲爸那儿。”
养父母车祸死了。
亲爸有了自己的家庭,对他也是从来不管不问。
他内心毫无波澜,目光呆滞地望向天边的晚霞,过了一会儿,他忽然说:“奶奶,我想吃冰淇淋,你可不可以帮我买一个啊。”
“诶,好,奶奶去给你买,你就在这儿等着。”
老人拄着拐杖,慢慢朝商店而去,沈云携内心升腾起一股不太妙的感觉,她想走到他面前去,可还是一如既往的,怎么也控制不了她的身体,好像她只是一个局外人,只不过得到一个窥探别人隐私的机会,但不能插足他人的事。
少年把玩着那只已经磨损的篮球,篮球在他指尖上不停地转动,他力道把控的都很好,可在下一瞬,篮球脱离掌控,甩了出去,漂浮在江边,少年脸上没什么表情,他一点点去挪动身下的轮椅,慢慢去接近那只篮球。
他像是着魔了一样,拼命去够到那只篮球,可篮球不听使唤,越是触碰它,它就离得越远,也不知是不是心急了,少年直接摔下轮椅,大半个身子都去抓篮球。
沈云携目睹这一幕,心揪紧,她想挣脱无形的束缚,想说话想去阻止他,可无论如何都没有办法,越是挣扎越是捆绑得厉害。
直到听见“扑通”一声,她顿时怔愣住了,身子一寸一寸凉下来,再次抬头,已不见了少年的身影,只留下一把空荡荡的轮椅在那,还有后来老奶奶回来后,撕心裂肺的喊着那句。
“观澜!小澜啊,我的孙子哟。”
“造的什么孽啊,观澜!”
“你怎么就丢下奶奶了啊!小澜。”
直到再后来,搜救队赶来了,却只能打捞上来他的尸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