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回时
事,未曾想有一天会亲眼目睹,筑高塔竟是为了葬送无数无辜孩童性命的存在。

    沈云携胃里一阵翻江倒海,感到作呕恶心,也不知究竟是闻到其中尸体腐烂味道还是他们良心烂掉的气息。

    既已到此,沈云携放下冯景怡,十分冷静地对他说。

    “你且在乖乖待在这儿别乱动,等着我。”

    她说完就急切的想走,冯景怡拉住她的裙摆,语气也同样迫切。

    “那你呢?”

    一个人进去之后呢。

    会死吗。

    即便没进去过里面,但冯景怡无比清楚,这座塔有多么的危险,里面好多好多人都死了。

    不知道为什么,他只深刻记得是这样的。

    他不想让她独自进去冒险。

    “乖,听话一点,好吗。”

    沈云携没再跟他说太多,只哄小孩一样的语气,然后扯开他的手,决绝地往塔的入口而去。

    他想去抓她,却怎么也抓不住了,突然用一种不祥的预感,她这一走,恐怕要很久很久才能见到了。

    冯景怡不甘心,腿却怎么也动不了了。

    他不知道这是怎么了。

    沈云携来到门前,一层层剥开符纸,用尽剩下的力气去推开那扇沉重的大门,她将身子贴在门面上,全身都在用力,那扇门也一点一点为她敞开,糜烂恶臭漫天充斥,大量空气涌入浑浊的塔内,映入眼帘的一幕幕触目惊心,打破寻常认知,即将成为一道不可磨灭的阴影,此生难忘。

    塔外看似简单,内部结构却复杂繁琐,设下的机关重重,外部围着一圈圈锋利的栅栏,沾上便见血,里面躺着一具一具森森白骨,几乎堆叠在一起,严丝合缝。

    而她们的骨骼还那样小巧,没有完全长出来,没人给她们活下去的机会,只是匆匆忙忙在人间走了一遭,又重新死去。

    还有一些的皮肉正在消融,在这塔内慢慢化解躯体,她们紧闭双眼,面无表情,沈云携却能感知到她们走得一点儿也不安详。

    这些新生儿,都是她那未来得及睁眼长大的姐姐妹妹。

    她们被丢在这儿哭得很惨烈,却无人回应,像民间话本中被关的妖魔鬼怪一样,被锁在静幽的塔内,再也没有机会出来。

    而那些丧心病狂的人并不把她们当做人来看待,而是招来厄运的邪物,设下重重机关千防万防,可实际上她们都是没有任何能力的婴孩,她们还不会说话,更不会走路。

    只是觉得眼前设防都太刺眼,可笑又荒谬。

    他们设立的都是心防罢了,怕她们死了之后前来索命。

    沈云携在人骨中找寻到一个半大的孩子,她躺在血泊之中,已无了生机。

    系统像是触发到了锚点一样,从乌啼镇那具女尸记忆开始衔接到眼前这位女童,原来她看的竟然是她的孩子。

    她唯一放心不下的是她的孩子。

    可她的女儿也死了,不知为何也遗弃在这座塔中,沈云携想看得更加真切一些,被什么引诱了似的,一直往前走,脚下踩到机关,漫天箭矢朝她而来,一切都还来不及,便被人拦腰抱起,躲过一波又一波。

    在昏迷之前,她看到那人戴着面具,是上次在山洞救下她的孩子们的那个人。

    想着,意识已然模糊,从前看不清的一切从这儿逆流,所以的事情都好像渐渐有了清晰的轮廓。

    画面一转,她也不知道自己来到什么地方。

    她站在天台,身边的一切好像都是现代建筑,她摸摸自己的脸蛋,又看了看自己身上穿着的衣服。

    竟然是校服!

    她...回来了?

    来不及欣喜,某个角落旁边传来一阵接着一阵的抽泣声,沈云携还惊魂未定,她慢慢往声源靠近,一边警惕。

    “谁?谁藏在那。”

    猛地探头,竟是一位穿着与她同样的校服的男生蜷缩在角落里,男生身上都是伤痕,就连那张白净的小脸上都是伤,衣服上沾着的也不知是他的还是别人的血,血块已经干涸凝固。

    他泪流满面,抽噎着,很是无助,那双清澈见底的眼中竟是害怕与恐惧。

    “...你是他们叫来打我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