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卸下一口气,怎会没有?
张氏刚想走过来,一脚踏空,踩进了地板,断裂的尖锐木条扎进脚腕里,渗出血。
沈云携急忙为她扯开,一点点抽离出来,随即搜罗布条,为她止血包扎。
这地板年久失修,踩得太过猛烈或许会烂开。
沈云携替张氏包扎好之后,随意瞟过一眼,复而重新认真看过去,那是一个别样洞口,里面是空的,沈云携徒手扳开板子,伸进去摸一圈。
竟真能摸到什么东西!
她一拿出来,是一个精巧木盒。
也没上锁。
看来,花娘是觉得藏在这里最安全。
她打开,里面有一本薄册,还有一张图,以及一个小木牌。
沈云携展开图纸,里头描绘的是‘花神’塑像,下面还有一行小字,她细细看。
——花有重开时,她有归来日。
她蹙眉,不太能理解这一行小字。
末了,沈云携又翻开薄册,里头记载的都是女婴的数量,被送往的时辰、地点,以及同行名单。
共有十六名信徒女子。
护送时间都在卯时一刻。
她们当晚都必须蒙面纱,换紫衣,戴头纱,不可让人直视双目。
这一页页都记载了每一户每一家贡献的女婴名单,沈云携快速翻阅,顿时心痛不已。
她数了数,总共是有一百零八名女婴。
她们大到六七岁,小至不足月,都被选中祭奠。
而‘花神’收到之后,他们会在第二日刻有花藤的铜板,以示花神信物。
来年童子以此信物认主,厄运也消退,不敢攀爬造次。
沈云携翻阅回到第一页,上面备注了一句话:需赵世子令牌方可出城。
赵世子?
端国公赵霁的嫡长子赵启晏?
他怎会与‘花神’一事有牵连。
莫非...赵观澜也是主谋?
沈云携不免怀疑起他。
可一想,赵观澜口口声声为‘花神’一案而来,应当是不知情的。
张氏识不得字,她坐在凳子上,有些心急问道。
“...沈娘子,花娘藏这些东西做甚?上面可有交代什么。”
她的腿还在流血,浸透了白纱。
张氏却浑然不在意。
沈云携收起,神情十分认真地问道。
“张夫人,您不知花娘已成为‘花神’的信徒一事么?”
张氏一脸懵,她什么也不懂,只是疑惑。
“没有啊,花娘从早到晚都在安山上跟着婆子们采茶,回来做饭打扫后便熄灯休息了,也从未与我提这等事。”
也是。
花娘私揽肮脏交易,她也断然不会声张出去。
一切,她都默默进行着。
又或许在她死前悟到‘花神’一事,所以这才向他们透露。
否则沈云携也不会有思绪追查至此。
思及此,异瞳有了反应,透过木盒瞧见了里头。
沈云携知道,是赵观澜过来了。
虽然她已经绑定了他这个人体‘电池’,但总归需要他在身旁充电。
不然发挥不了她这双系统异瞳的最大作用。
而她寻了半天没找到这盒子,恐怕也正是因为这个缘由。
沈云携不得暗暗吐槽:...真不想带着这位公子哥牌电池。
直到外有动静,沈云携将木牌收好,放进了衣兜,然后出门。
一开门,赵观澜依旧坐着轮椅正对着她,殷独还是跟着一旁。
今日出了太阳,到了晚上繁星点点,一轮弯月高挂夜空,在这清冷的夜中,更加遮上一层朦胧面纱。
赵观澜虚握拳,漏出中间的圈口,两手接并一块去窥视月亮。
将那轮明月拢在手心,他赏得出神。
沈云携迈出,开口打断他赏月的兴致。
“你怎么过来了?”
赵观澜放下双手,目光也并未挪动,一直抬头望月。
“我来赏月。”
“...”
牛头不对马嘴。
好不正经。
沈云携言怼:“怎么,府宅院落不够大,偏要来这等偏僻地方?”
这会儿,赵观澜终于侧头,笑意盈盈地看着她,回应一句。
“娘子能来,我不能?”他顿了顿,“况且正是偏僻之地才更好赏月。”
他笑得很惬意,不似平常的一贯扯嘴。
沈云携跟随他的视线,莫名也抬头看月。
今夜的月亮确实又大又圆又亮。
她计算着,也快要到交付女婴的时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