庄芦隐不再催促,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等待着他的答案,那目光里,是洞悉一切的耐心,和势在必得的笃定。
许久,藏海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极轻地、几乎听不见地,吐出了一个字:
“……乱。”
他的心很乱。因他而乱。
这个答案,含糊不清,却比任何明确的回答,都更真实,也更致命。
庄芦隐的眸色瞬间暗沉如最深的夜,那里面仿佛有旋涡骤起。他低低地笑了一声,那笑声带着一种如愿以偿的满足,与再也无需压抑的欲望。
“乱么?”他摩挲着藏海下巴细腻的皮肤,声音喑哑,“那便……让它更乱些。”
话音未落,他俯下身,攫取了那两片他觊觎已久的、微微颤抖的唇。
不再是月下克制的停留,而是彻底的、不容拒绝的侵占。带着酒气的灼热呼吸交织在一起,庄芦隐的吻强势而霸道,如同他本人一般,带着席卷一切的力量,瞬间淹没了藏海所有的理智与挣扎。
藏海脑中一片空白,只觉得天地间仿佛只剩下唇上那滚烫的触感,和男人身上那令人心悸的凛冽气息。他下意识地想要推拒,手抵在庄芦隐坚实的胸膛上,却软绵绵的使不出半分力气。
最初的震惊与抵抗过后,一种陌生的、战栗的酥麻感从相接的唇瓣蔓延开来,窜遍四肢百骸。他闭上眼,长睫剧烈地颤抖着,最终,那抵在庄芦隐胸前的手,缓缓滑落,攥紧了他胸前的衣料。
像是无声的默许,更像是溺水之人,终于放弃了徒劳的挣扎,任由自己沉沦于这汹涌的漩涡。
寒风依旧在吹,山下的灯火依旧璀璨。
但在这一方寂静的高坡上,某些坚守已久的东西,已然崩塌。某些被压抑已久的情感,破土而出。
一吻方毕,藏海气喘吁吁,脸颊绯红,眼眸中水光潋滟,满是迷离与无措。
庄芦隐稍稍退开,指腹抹去他唇畔的水光,目光灼灼地凝视着他,声音低沉而危险:
“现在,还乱么?”
藏海望着他,心跳如擂鼓,说不出话来。
庄芦隐却不再需要他的回答。他伸手,将浑身发软的青年打横抱起,用大氅将他牢牢裹住,转身,大步朝着山下那间象征着权力与私欲的主帐走去。
这一次,他没有再停下。
网已收拢,猎物入怀。
这漫长的狩猎,终于到了收获的时刻。
而怀中的青雀,在最初的惊慌之后,将羽翼收敛,将头埋入了猎手的颈窝,仿佛寻到了最终的归宿。
夜色,正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