藏海猛地偏头,避开了那触碰,声音带着一丝压抑不住的微颤:“侯爷重伤未愈,当以静养为重。属下……不敢打扰。”
他的回避和那生硬的“不敢打扰”,让庄芦隐的动作顿住。他缓缓收回手,靠回软榻,目光依旧锁在藏海脸上,只是那眸色深沉了许多,方才那丝不易察觉的柔和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沉的、山雨欲来的平静。
“是不敢打扰,还是……不愿?”庄芦隐的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敲打在藏海心上。
藏海心头巨震,知道自己的抗拒已然被对方察觉。他抿紧了唇,没有回答。帐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炭火的热浪也变得令人窒息。
良久,庄芦隐才低低地笑了一声,那笑声里听不出多少愉悦,反而带着一种了然与……势在必得。
“罢了。”他重新拿起榻边的书卷,目光却未从藏海脸上移开,“你一路劳顿,先去歇息吧。封禅台核心殿宇的图纸,晚些时候会送到你帐中。既然回来了,便安心做事。”
他挥了挥手,姿态慵懒,却带着不容置疑的送客意味。
“是,属下告退。”藏海如蒙大赦,立刻起身,躬身行礼,然后几乎是逃也似的,快步退出了大帐。
直到帐帘在身后落下,隔绝了那道令人心悸的视线,藏海才靠在冰冷的帐壁上,大口喘息起来,后背早已被冷汗浸湿。
庄芦隐变了。
那份压迫感依旧存在,甚至因为伤病的缘故,更添了几分阴郁难测。但他看自己的眼神,似乎比以往更加复杂,也更加……志在必得。
这一次的回归,绝非简单的效力。
藏海抬起头,望着边塞灰蒙蒙的天空,雪花落在他脸上,带来冰冷的清醒。
他知道,自己与庄芦隐之间,那场无声的博弈,已经进入了更加凶险的阶段。
而他,退无可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