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帘放下,隔绝了外面的一切,也隔绝了庄芦隐那令人窒息的注视。
马车缓缓启动,在精锐骑兵的护卫下,驶出了军营辕门。
藏海坐在微微摇晃的车厢内,紧绷的脊背终于松懈下来,靠在车壁上,长长地、无声地吁出了一口气。手心,早已是一片冰凉的冷汗。
他掀开车窗的帘布一角,回望那渐行渐远的军营。辕门下,庄芦隐的身影依旧矗立在那里,玄衣墨发,在初升的朝阳下拉出一道长长的、充满压迫感的影子,仿佛一道烙印,深深地刻在了这片他即将离开的土地上,也刻在了他的心头。
马车颠簸着,驶向通往京城的官道。
前路茫茫,吉凶未卜。
但无论如何,他终于迈出了这第一步。
车厢内,藏海闭上眼,手指无意识地蜷缩起来。
京城的棋局,他必须自己去下了。而庄芦隐,既是那遥远的对弈者,也是悬在他头顶的……执棋之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