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洒在他身上,暖洋洋的,却不及心底某个角落翻涌上来的、跨越了十年时光的热度。
十年。
原来,已经过去十年了。
那时他才十岁,还是个被父母保护得很好、对世界充满懵懂好奇的小豆丁。而庄芦隐,已是如日中天的影帝,国民度极高,家喻户晓。
他至今仍清晰地记得那个下午。他缠着父亲蒯铎带他去参加一个天文馆的活动,活动结束后,在馆外的广场上,恰好遇到了一场电影宣传活动。人潮涌动,镁光灯闪烁,他被父亲抱在怀里,隔着重重人群,一眼就看到了那个被簇拥在中央的男人。
那时的庄芦隐,三十七岁,正处于一个男演员魅力最巅峰的时期。他穿着剪裁得体的西装,身姿挺拔,笑容是标准的、应对媒体的得体模样,但那双深邃的眼睛里,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倦怠与疏离。
小小的藏海不懂那些复杂的情绪,他只是觉得,那个叔叔很吸引他,比天文馆星图里最亮的星星还要耀眼。
活动间隙,有记者犀利提问:“庄影帝,您已经拿遍了国内外的表演奖项,接下来有什么新的挑战吗?会考虑转型吗?”
人群安静下来。
庄芦隐握着话筒,沉默了几秒。那一刻,他脸上的公式化笑容淡去,目光扫过台下狂热的人群,最终,不知是不是藏海的错觉,那目光似乎在他这个被父亲高高抱起、睁着大眼睛好奇张望的孩子脸上,停顿了微不可查的一瞬。
然后,庄芦隐开口了,声音透过麦克风传来,带着一种下定决心的沉稳:
“演员这条路,我走得还算顺利。但我想,是时候换一种方式去讲述故事了。”他顿了顿,目光变得坚定而充满力量,“是的,我决定,从下一部作品开始,我将不再仅仅以演员的身份参与,我会尝试执导。我想亲手构建故事的世界,用镜头语言,去表达我内心更多的想法。”
话音刚落,现场一片哗然。影帝转型做导演,在当年可是个爆炸性新闻。
人群瞬间骚动起来,记者们的问题像连珠炮一样砸来。
蒯铎怕挤到孩子,抱着藏海往后退了退。
藏海却一直扭着头,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台上那个仿佛在发光的男人。他听不懂什么转型、什么执导,但他能感觉到,在说出那个决定后,庄叔叔的眼睛里,像是有什么东西被点燃了,那光芒,比他刚刚在天文馆看到的模拟超新星爆发还要震撼人心。
那一刻,十岁的藏海,心里有一颗小小的种子,悄然埋下了。
不是因为影帝的光环,而是因为那个男人在做出人生重要抉择时,眼底迸发出的、那种近乎孤勇的、对创造与表达的渴望。
后来,庄芦隐真的转型做了导演,一路坎坷,却也一路辉煌,成了如今地位超然的大导演。
而藏海,则在那颗种子无声的滋养下,一路朝着有他的方向奔跑。学表演,考电影学院,关注他每一部作品,研究他的镜头语言……直到,将自己送到他面前。
“叮咚——”
门铃声打断了藏海的回忆。
他愣了一下,有些警惕地走到门边,透过猫眼往外看——是庄芦隐的助理,手里提着好几个印着知名餐厅Logo的袋子。
藏海打开门。
助理看到穿着明显不合身衬衫、头发微乱、脖颈间还带着若隐若现暧昧红痕的藏海,眼神瞬间了然,但职业素养让他立刻低下头,恭敬地将袋子递过来:“藏海先生,庄导吩咐给您送的午餐。还有,这是给您准备的换洗衣物和一些日常用品。”
藏海脸颊微热,接过东西:“谢谢,麻烦你了。”
“您客气了。”助理完成任务,迅速离开。
关上门,藏海看着手里精致的餐盒和崭新的衣物,心里那点因为回忆而产生的唏嘘,瞬间被一种巨大的、真实的甜蜜取代。
他走到餐桌前,打开餐盒,里面是他随口提过喜欢的烤鸭。那个看似严肃古板的老男人,原来把他说的每一句话,都记在了心里。
他拿起手机,对着餐盒拍了张照片,发给了庄芦隐。
【藏海:[图片]】
【藏海:助理哥哥送来的午餐,看起来很好吃。谢谢。[可爱笑脸]】
几乎是秒回。
【庄芦隐:嗯。多吃点。晚上想吃什么?】
【藏海:你决定就好。你做的我都喜欢。(虽然目前只吃过煎蛋和吐司)[偷笑]】
【庄芦隐:……等着。】
隔着屏幕,藏海仿佛都能看到庄芦隐那副拿他没办法又隐隐带着纵容的表情。
他放下手机,拿起筷子,津津有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