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海漫漫]庄导他老树开花(6)
对不起,是我没做好,耽误进度了……”

    他的声音低低的,带着歉疚,眼神怯怯地瞟向庄芦隐,像只知道自己闯了祸、等待着主人责罚的小动物。

    庄芦隐所有预备好的、关于“专业素养”和“安全意识”的训斥,在看到这个眼神后,瞬间卡在了喉咙里,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他烦躁地扒了扒头发,走到沙发边,拿起赵医生留下的药膏看了看说明,然后又放下。他沉默了几秒,才硬邦邦地开口:“……疼不疼?”

    藏海似乎没料到他会问这个,愣了一下,随即轻轻点了点头,又飞快地摇了摇头:“还好……冰敷过好多了。”

    这欲盖弥彰的样子,让庄芦隐心里那点酸麻感更重了。

    他在沙发旁的单人椅上坐下,目光落在藏海包扎好的脚踝上,叹了口气,语气是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缓和:“训练要专注,但也要量力而行。身体是革命的本钱,戏拍不完可以等,人伤了就麻烦了。”

    “嗯,我知道了,庄导。”藏海乖巧地应着,然后像是鼓足了勇气,抬起眼,清澈的眸子望着庄芦隐,“那……在我脚好之前,能不能……麻烦庄导,多给我讲讲戏?我不能练动作,但可以多理解人物……”

    他的眼神里充满了对知识的渴求,以及一丝不易察觉的、想要靠近的依赖。

    庄芦隐看着他那双因为疼痛而显得更加水润明亮的眼睛,拒绝的话在舌尖转了一圈,最终化为一个简单的音节:

    “……好。”

    他认命地想,就当是……给伤员的一点特殊关怀吧。

    毕竟,他是导演,关心演员(尤其是因公负伤的、格外有天赋又格外惹人怜爱的演员)也是分内之事。

    对,就是这样。

    庄大导演成功地说服了自己,完全忽略了心底那份因这意外而悄然滋长的、名为“心疼”和“独占欲”的陌生情愫。

    而沙发上,看似柔弱不能自理的“伤员”藏海,在得到肯定的答复后,微微垂下眼睫,遮住了眼底一闪而过的、小狐狸般得逞的精光。

    崴脚,有时候也是一门……通往老男人内心的、巧妙的技术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