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意识地压低了帽檐,身体微微后靠,试图隐藏在阴影里。这臭小子怎么会在这里?!
藏海脸上的笑容不变,语气自然地介绍:“之行,你来了。这位是我一位……远房表叔,今天正好有空,一起来看演出。”他面不改色地给庄芦隐安了个新身份。
“表叔好!”庄之行立刻礼貌地打招呼,然后热情地把爆米花桶递到藏海面前,“学长,吃爆米花!我刚买的,还热乎着呢!”
庄芦隐看着自己儿子那副殷勤备至的蠢样子,再对比藏海面对自己时那种带着距离感的乖巧和面对庄之行时明显的客气疏离,心里那股莫名的烦躁和……优越感,同时升腾起来。
他这傻儿子,根本不懂怎么讨好……不对,是根本不懂藏海这种小狐狸需要的是什么。
“不用了,之行,我不太吃甜食。”藏海温和地拒绝,然后像是为了缓解尴尬,很自然地将话题引向舞台,“刚才那段戏,你觉得那个反派的动机够充分吗?”
庄之行立刻被带偏,开始滔滔不绝地发表自己幼稚的见解。
庄芦隐坐在一旁,看着藏海游刃有余地应付着庄之行,偶尔朝自己投来一个带着些许无奈和安抚意味的眼神,仿佛在说“看,小孩子就是麻烦”。
一种诡异的、只有他和藏海才懂的“同盟感”悄然滋生。
下半场演出开始,庄之行依依不舍地回到了自己的座位。
黑暗再次降临。
藏海趁着灯光暗下的瞬间,微微朝庄芦隐这边倾了倾身,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气音,带着点狡黠和亲昵低语:“庄导,不好意思,差点让之行认出来。”
温热的气息带着淡淡的甜香(可能是刚才爆米花的味道?)拂过耳廓。
庄芦隐浑身一僵,放在膝盖上的手指猛地收拢。
他几乎能想象出,藏海说这话时,那微微上翘的嘴角和眼睛里闪动的、小狐狸般的光芒。
这小混蛋……绝对是故意的!
然而,心底那点被冒犯的不悦,却奇异地被一种更强烈的、隐秘的刺激感所取代。像是在众目睽睽之下,共同保守着一个只有彼此知晓的秘密。
他没有回应,只是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在黑暗中,无声地饮下了这杯由年轻人亲手斟满的、名为“暧昧”的毒酒。
演出在掌声中落幕。
庄芦隐几乎是立刻起身,压低帽檐,对藏海低声道:“我先走。”
他必须立刻离开,否则等会儿灯光大亮,庄之行那个眼尖的傻小子说不定真能认出他来。
藏海理解地点点头,眼神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好的,表叔慢走。今天……谢谢您能来。”
庄芦隐最后深深看了他一眼,转身,几乎是有些仓促地融入了散场的人流。
回到车上,他摘下口罩和帽子,长长地吁了一口气,感觉像是打了一场无声的仗。
手机震动了一下。
【藏海:庄导,您安全上车了吗?今天真的特别感谢您!我朋友知道您(以表叔的身份)来了,激动得快哭了![偷笑]】
【藏海:(图片)】
图片是刚才演出谢幕时,藏海在台下拍的舞台全景,角落里,不经意地拍到了庄芦隐戴着帽子的侧影模糊轮廓。
庄芦隐看着那条消息和那张巧妙地将他纳入其中的照片,再回想今晚种种,从期待到紧张,从被撞破的惊吓到隐秘的刺激……
他抬手,揉了揉又开始突突直跳的太阳穴。
这哪里是小狐狸?
这分明是个修炼成精的小妖怪!
而他这棵自以为坚不可摧的老树,怕是……真的要彻底着了这妖精的道了。
他盯着手机屏幕,半晌,缓缓敲下回复:
【嗯。演出的灯光设计,有几个地方可以优化。明天训练带上笔记,跟你说。】
看,他还是在聊工作。
庄大导演顽强地守住了(自以为的)最后底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