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海漫漫]庄导他老树开花(2)
    合同签得异常顺利。

    藏海的“经纪人”——其实就是他那个学法律的表姐赵桐儿——看完条款都惊了,偷偷掐了藏海一把,低声说:“稚奴,庄导这条件开得……是不是太好了一点?这片酬,这待遇,还有这‘不得无故更换演员’的附加条款,简直像为你量身定做的防坑神器。你给他下蛊了?”

    藏海看着合同上庄芦隐龙飞凤舞的签名,指尖在那墨迹上轻轻拂过,眼底闪过一丝了然的笑意。他收起合同,语气无辜:“可能……庄导惜才?”

    赵桐儿翻了个白眼:“惜才?我信你个鬼!庄芦隐是出了名的片场暴君,对演员苛刻得要死,惜才的方式就是把演员往死里磨。你小心点,别被这糖衣炮弹打晕了。”

    藏海但笑不语。

    晕?他清醒得很。这哪里是糖衣炮弹,这分明是老树盘根……哦不,是老树伸过来的第一根枝桠。

    开机前的剧本围读会定在一周后。

    庄芦隐提前十分钟到达会议室,本以为自己是第一个,推开门却看到靠窗的位置已经坐了一个人。

    清晨的阳光透过百叶窗,在他身上投下斑驳的光影。藏海穿着一件浅灰色的毛衣,衬得肤色愈发白皙。他微微低着头,专注地看着手里的剧本,长而密的睫毛在眼睑下投下一小片阴影,侧脸线条干净利落得像一幅水墨画。

    听到开门声,他抬起头,看到庄芦隐,立刻站起身,脸上露出一个恰到好处的、带着几分尊敬和腼腆的笑容:“庄导,早上好。”

    那一刻,庄芦隐仿佛听到了自己那颗老心脏不争气地“咚”了一声。

    “嗯,早。”庄导维持着表面的镇定,走到主位坐下,目光却不由自主地飘向藏海。年轻人今天看起来比试镜时更添了几分柔软,像个乖巧的大学生……如果忽略他眼底那抹难以察觉的、小狐狸般的狡黠的话。

    “来得这么早?”庄芦隐状似随意地问,拿起自己那个泡着枸杞的保温杯。

    “第一次参加庄导剧组的围读,有点紧张,想提前来熟悉一下环境,再看看剧本。”藏海的声音温和,带着点不好意思。

    很好,谦虚,认真。庄芦隐在心里又给他加了一分。

    很快,其他主创和演员陆续到了。看到藏海,不少人都露出惊艳和好奇的目光。尤其是饰演成年“星穹”的演员,打量了藏海几眼,笑着对庄芦隐说:“庄导,您这眼光可真毒,这少年版找得,我都快觉得自己年轻时候没这么俊了。”

    庄芦隐嘴角微不可察地扬了扬,没说话,但眼神里分明写着“废话”。

    围读开始。

    藏海的戏份不多,但都很关键,是点亮主角内心星火的起源。轮到他的部分时,他放下剧本,几乎是脱稿表演。

    他的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带着一种空灵的质感。当他念出那些关于星空、关于梦想的台词时,整个会议室仿佛都安静了下来。他不是在背诵,他是在诉说,用声音描绘出一个少年对无垠宇宙最纯粹的憧憬。

    庄芦隐放在剧本上的手指微微收紧。

    他不得不承认,有些人,天生就是吃这碗饭的。藏海的表演有一种天然的感染力,能轻易将人带入他构建的情境中。

    中间休息时,众人三三两两出去透气、喝咖啡。

    庄芦隐坐在原位没动,看着藏海被几个年轻演员围住,似乎在交流着什么。年轻人脸上带着浅笑,应对得体,既不热络,也不冷淡,分寸感把握得极好。

    “庄导。”一个声音打断了他的凝视。

    是制片人,凑过来,压低声音:“藏海确实不错,不过……我听说,您家那位小公子,对他好像有点……过于上心了?这会不会……”

    庄芦隐脸色一沉,目光锐利地扫向制片人:“剧组是剧组,家里是家里。之行那小子要是敢胡来,我第一个打断他的腿。演员我看中了,就用,别的不用操心。”

    制片人碰了一鼻子灰,讪讪地摸了摸鼻子,不敢再多话。

    休息结束,众人回到会议室。

    藏海经过庄芦隐身边时,脚步微微一顿,像是无意间,毛衣袖子轻轻擦过了庄芦隐放在桌边的手背。

    极轻,极快,像羽毛拂过。

    庄芦隐整个手臂却像是过电般微微一麻。

    他猛地抬头,看向藏海。

    年轻人却仿佛毫无所觉,已经走到自己的位置坐下,重新拿起了剧本,表情专注又无辜,只有耳根处,似乎泛起了一点点极淡的粉色。

    庄芦隐:“……”

    他盯着藏海那截白皙的、若隐若现的脖颈,眼神深了深。

    小狐狸……绝对是故意的!

    接下来的围读,庄大导演有点心不在焉。脑子里一会儿是藏海那双盛满星河的眼睛,一会儿是他清朗念台词的声音,一会儿又是刚才那若有若无的触碰……

    他活了四十七年,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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