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秘书屏息凝神,直到车载电话响起,打破了沉寂。他接起听了几句,捂住话筒,低声向后汇报:“庄总,查到了。小少爷昨天下午……确实去A大咖啡馆见了藏海先生,谈话时间约十分钟。”
果然如此!
庄芦隐闭了闭眼,再睁开时,里面已是一片沉沉的怒意。这个吃里扒外的小混蛋!断他一半零花钱简直是太仁慈了!
“通知财务,”庄芦隐的声音没有一丝波澜,“庄之行下个月,以及下下个月的零花钱,全部停掉。”
林秘书心头一凛:“……是,庄总。” 小少爷,您自求多福吧。
收拾完内部叛徒,庄芦隐开始复盘今天的“失利”。藏海的警惕,儿子的捣乱,以及自己那糟糕的、如同领导视察般的沟通……都指向一个问题:策略错误。
他太心急了。试图用商业上那套“精准打击、快速推进”的模式来对待一个心思敏感、环境单纯的大学生,无疑是行不通的。藏海不是收购项目,他是一株需要耐心呵护、慢慢靠近的珍稀植物。
“林秘书。”
“在。”
“之前的方案作废。”庄芦隐沉声道,“重新评估。追求……不,是‘建立良好关系’的策略,需要调整。”
“您请说。”林秘书立刻拿出平板准备记录。
“第一,放缓节奏。暂时停止一切直接、刻意的‘偶遇’。”庄芦隐分析,“第二,改变切入点。从他真正感兴趣的领域入手,比如,古建筑保护,或者天文学。”
林秘书眼睛一亮:“庄氏集团旗下有基金会,一直有涉及文化遗产保护的项目,我们可以加大投入,或者设立一个专项基金,聘请专家顾问……”
“嗯。”庄芦隐点头,“专家名单里,可以‘恰好’包括蒯铎教授。以合作交流的名义,创造自然接触的机会,而非我单方面主动。”
“明白!”林秘书暗自佩服,姜还是老的辣,这迂回战术高明多了。
“第三,”庄芦隐顿了顿,想起那份调查报告,“他喜欢的那家‘甜星’烘焙坊,去谈谈,收购它。”
林秘书:“……啊?” 这跳脱的思维!
庄芦隐瞥了他一眼,理所当然:“既然他喜欢,买下来,确保他能一直吃到最新鲜、最合口味的点心。这属于……战略性资产配置。”
林秘书:“……是,庄总。” 您开心就好。追人追成产业链,不愧是我老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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庄之行很快就体会到了什么叫“父权的铁拳”。
手机支付失败的提示音在奢侈品店门口响起,伴随着店员礼貌又略带鄙夷的眼神,庄之行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他打电话给财务,得到的却是零花钱被无限期停用的噩耗。
“爸!你至于吗?!”庄之行冲回家,对着坐在沙发上看文件的庄芦隐怒吼,“你断我粮草?!”
庄芦隐头都没抬:“让你长点记性,知道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
“我那是保护学长免受你的骚扰!”
“他是成年人,有自己的判断力。不需要你自作主张。”庄芦隐放下文件,冷冷地看着他,“之行,如果你还想安稳地当你的庄家二少爷,以后,离藏海远点。”
庄之行气得浑身发抖,却又无可奈何。经济命脉被掐住,他那些吃喝玩乐的资本瞬间清零。他第一次如此清晰地认识到,在绝对的经济压制面前,他的反抗是多么苍白无力。
悲愤交加的庄之行,做出了一个自认为极具骨气的决定——他要自力更生!打工赚钱!然后……然后用自己赚的钱,继续守护藏海学长!
于是,A大校园里多了一个奔波的身影。庄小少爷先是去奶茶店面试,因为分不清全糖半糖被婉拒;又去尝试送外卖,结果因为不认路超时被投诉;最后好不容易在一家高级餐厅找到个门童的兼职,却因为对开着豪车来的客人习惯性喊“王叔”、“李阿姨”而被经理警告……
庄之行的大学生活,从未如此“充实”且坎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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藏海的生活,似乎暂时恢复了平静。
那天模型室的“偶遇”和庄之行的警告,像一场荒诞的梦。庄芦隐没有再出现,庄之行虽然还是会时不时在他面前刷存在感,但似乎因为忙于什么事(看起来灰头土脸的),骚扰频率也降低了。
但这平静,在周末家庭聚餐时被打破了。
饭桌上,蒯铎想起一件事,吞下口中的菜后才开口:“上弦,庄氏集团最近联系我了。”
藏海心里咯噔一下,夹菜的筷子顿住了。
“哦?他们找你什么事?”赵上弦放下汤匙,问道。
“是关于他们集团基金会的一个古建筑保护专项基金,想聘请我当顾问,参与一个北方几个濒危古建的测绘和保护项目。”蒯铎说着,看了藏海和月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