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庄芦隐亲自送来了那套天文仪轨图。藏海当着他的面,仔细翻阅了几页,心中已然有数。
“此图精妙,尤其这几处星轨标注,与父亲近年推演颇有印证之处。”藏海指着图上一处,语气平常得像是在讨论一个纯粹的学术问题,“父亲见此,必定欣喜。”
庄芦隐看着他侃侃而谈、心思缜密的模样,心中爱意更甚。他知道,藏海这是在告诉他,如何用父亲最在意的东西,来化解可能的冲突。
“三日后晌午,令尊抵京。”庄芦隐道,“届时,本侯会以讨教仪轨图为名,前往拜访。”
这一次,藏海没有立刻反对。他沉吟片刻,抬眸看向庄芦隐,目光清锐:“可以。但侯爷需记住,只是‘讨教图册’。”
“自然。”庄芦隐勾唇,知道这便是应允了。他的藏海,不仅接纳了他的帮助,更在亲自掌控着局面和节奏。
接下来的三日,蒯府在藏海的指挥下井然有序地准备着。藏海甚至抽空将庭院几处略有破损的栏杆台阶亲手修葺了一番,既展现了“自食其力”的家风,也让归家的父亲看到他的用心。
终于,到了第三日晌午。
藏海与观风站在蒯府门口。他穿着一身半旧的青色长衫,身姿挺拔,面色平静,袖中的手稳稳握着那枚平安扣,不再有丝毫慌乱。
远处,车轮声与人语渐近。
藏海深吸一口气,目光沉静地望向路口。
他已布好棋局,只待……落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