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海漫漫]惊鸿劫(番外3)
隐,能让这位权势滔天的平津侯说出“失言”二字,已是极其难得。方才那番口不择言的争吵,与其说是怀疑,不如说是……一种笨拙的、因在意而生的不安。

    他叹了口气,整理了一下微乱的衣袍,还是跟了出去。

    晚膳的气氛依旧有些沉闷。两人默默用餐,席间无人说话。庄芦隐几次想开口,却不知该说什么,只得闷头喝酒。藏海则垂眸安静地用着饭菜,心思却已飘远。

    他知道,问题的根源并未解决。庄芦隐的掌控欲,与他日益增长的独立性和社会交往,注定会存在矛盾。今日是李维,明日可能又是张维、王维。

    用完膳,庄芦隐似乎没有离开的意思,但也未像往常那样拥着藏海说话或是处理公务,只是坐在窗边,望着外面沉沉的夜色,不知在想些什么。

    藏海洗漱完毕,见他还在,便自行上了床榻,背对着他躺下,准备歇息。

    不知过了多久,身边床榻微微一沉,带着酒气的熟悉气息靠近。庄芦隐在他身后躺下,却没有像往常那样立刻将他揽入怀中,只是静静地躺着。

    黑暗中,彼此的呼吸声清晰可闻。

    就在藏海以为他会一直这样沉默下去时,一只温热的大手,带着几分迟疑,轻轻搭在了他的腰侧。

    藏海身体微僵,没有动。

    那只手在他腰侧停留了片刻,然后缓缓上移,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力度,将他整个人圈进了怀里。庄芦隐的下巴抵在他的发顶,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

    “李维……”他开口,声音在黑暗中显得格外低沉,“他家中有一幼妹,年方二八,据说容貌秀丽,性情温婉……”

    藏海一愣,没想到他会突然提起这个。

    庄芦隐顿了顿,似乎有些难以启齿,但还是继续说了下去:“他几次三番接近你,未必没有……联姻之意。”

    原来如此。藏海恍然。庄芦隐并非单纯吃味他与同僚交往过密,而是担心李维别有用心,想通过联姻将他拉拢过去。以他如今的身份和皇帝的信重,若能招揽为婿,对李维乃至其背后的势力,确实大有裨益。

    想通了这一点,藏海心中那点剩余的芥蒂也消散了。他转过身,在黑暗中对上庄芦隐近在咫尺的、带着些许忐忑的目光。

    “侯爷多虑了。”藏海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丝无奈的笑意,“莫说李大人是否有此意尚未可知,即便有,藏海亦无心于此。”

    “为何?”庄芦隐下意识地追问,手臂收紧了些许。

    藏海沉默了片刻,才低声道:“藏海此生,已有所归。心之所系,再容不下他人。”

    这话如同最醇厚的蜜,瞬间浇灭了庄芦隐心中所有的不安与躁动。他猛地收紧了手臂,将藏海紧紧箍在怀中,力道大得几乎让人窒息。

    “记住你的话。”他在藏海耳边低语,声音沙哑而充满了占有欲,但这一次,却不再令人窒息,反而带着一种失而复得的庆幸与满足。

    “嗯。”藏海轻轻应了一声,放松身体,依偎在他怀里。

    一场因猜忌而起的风波,就这样在夜色中悄然平息。

    翌日,庄芦隐仿佛什么事都未曾发生过,依旧如常去上朝、处理公务。只是,他暗中吩咐瞿蛟,将李维及其家族的背景、人际关系,乃至其妹的性情喜好,都细细调查了一遍,确认并无其他隐患后,才稍稍放心。

    而藏海,也并未因这场争吵就刻意疏远工部。他只是在与李维交往时,更加注意分寸,涉及公务便坦荡往来,私下邀约则一律婉拒。李维也是个聪明人,察觉到他态度有变,虽觉可惜,却也未再强求,依旧保持着友好的同僚关系。

    秋去冬来,第一场雪落下时,藏海终于完成了对陈蹊第一阶段的基础教导。看着那少年眼中日益坚定的光芒和对学问的虔诚,他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充实。

    这日晚间,藏海坐在暖阁里,对着棋盘自己与自己对弈。庄芦隐处理完手头紧急军报,走进来,见他凝神思索的模样,便无声地坐在他对面,观棋不语。

    藏海落下一子,忽然开口道:“侯爷可知,为何星象万千,却能依律运行,亘古不变?”

    庄芦隐挑眉,不知他为何突然问起这个,随口答道:“自是天道有常。”

    “是啊,天道有常。”藏海抬起眼,目光清亮地看着他,“星轨交错,各有其位,互不侵扰,方能成就浩瀚星空。人与人之间,亦当如此。”

    庄芦隐微微一怔,随即明白了他的言外之意。他看着藏海平静而坚定的眼神,心中最后那点因掌控欲而生的阴霾,终于彻底散去。

    他伸手,越过棋盘,握住了藏海微凉的手,唇角勾起一抹释然的笑意。

    “本侯明白了。”他低声道,“往后,你做你的蒯监正,蒯侍讲。本侯……只做你的庄芦隐。”

    窗外,雪花无声飘落,覆盖了庭园,一片银装素裹。

    屋内,烛火摇曳,映照着交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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