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海漫漫]惊鸿劫(番外)
,带着几分新奇,四下打量。

    庄芦隐跟在他身侧,目光却大多落在藏海身上。看着他因一盏制作精巧的走马灯而微微驻足,看着他对摊贩上栩栩如生的面人露出浅淡的笑意,看着他被拥挤的人流撞得微微踉跄时,下意识地伸手扶住他的胳膊。

    “小心些。”庄芦隐低声道,手臂顺势下滑,稳稳握住了他的手。

    掌心相贴,温热传来。

    藏海身体微僵,下意识地想抽回,却被握得更紧。街上人来人往,并无人特别注意他们这一对看似亲密的“友人”。他抬眸,对上庄芦隐隐含笑意与不容拒绝的目光,终是放弃了挣扎,任由他牵着,继续向前走去。

    指尖传来的温度,周遭喧嚣的人声,还有身边这人坚实的陪伴,交织成一种陌生而令人心悸的暖流,悄然包裹着他。他忽然觉得,那些世俗的目光,似乎也没那么可怕了。

    行至一处猜灯谜的摊子前,围了不少文人雅士。藏海目光扫过悬挂的谜题,大多浅显,便失了兴趣。正要离开,却听庄芦隐道:“那盏玉兔抱月灯倒别致,赢来给你可好?”

    藏海顺着他所指看去,只见摊主最高处挂着一盏白玉般的兔子灯,造型灵动可爱,确实精巧。那灯下的谜面也颇为刁钻:“‘有月同行,有星伴生,有口有声,有目不明。’打一字。”

    周围已有几人尝试,皆未猜中。

    庄芦隐挑眉,看向藏海。藏海略一思索,便已知晓答案,却抿唇不语,只抬眼看他,眸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促狭。

    庄芦隐知他有意考校自己,不由失笑,凝神想了片刻,忽而朗声道:“可是‘腥’字?月、星为旁,口为声,目不明乃‘眀’之谐音?”

    摊主闻言,抚掌笑道:“公子高才!正是‘腥’字!这盏玉兔抱月灯是您的了!”

    庄芦隐接过那盏精巧的花灯,转身递给藏海,眉宇间带着几分得意:“如何?”

    藏海接过花灯,指尖拂过温润的灯壁,唇边笑意清浅:“侯爷博闻强识,藏海佩服。”

    灯火阑珊处,他提着玉兔灯,身侧是高大挺拔的庄芦隐,两人并肩而行,融入茫茫人海,仿佛只是这盛世之中,最寻常不过的一对知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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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从别业回京后不久,便临近中秋。钦天监事务繁忙,需精确推算祭月时刻,制定仪程。藏海连着几日宿在衙署,与周垣等人反复核算。

    这夜,月上中天,清辉遍洒。藏海终于核对完最后一批数据,揉了揉发胀的额角,准备歇息。刚走出值房,却见瞿蛟静立院中。

    “蒯大人,侯爷请您回府一趟。”瞿蛟躬身道。

    藏海微怔,以为是有什么急事,便随他上了候在门外的马车。

    马车并未驶向平津侯府,而是径直回到了“藏宅”。

    宅内静悄悄的,仆役似乎都被遣开了。藏海心中疑惑,步入正厅,却见厅内并未点灯,唯有清冷的月光透过窗棂,照亮一方天地。

    庄芦隐负手立于窗前,闻声回过头来。

    “过来。”他朝藏海伸出手。

    藏海依言走近。庄芦隐引他走到窗边,指着天际那轮皎洁的满月:“忙了这些时日,可曾好好看过它?”

    藏海仰头望去,明月如玉盘,清辉皎皎,周围繁星点点,拱卫其侧。他忙于推算,确实许久未曾静心观赏。

    “今日推算无误,祭月时刻已定,陛下甚是满意。”藏海回道,以为是汇报公务。

    庄芦隐却低笑一声,手臂从身后环住他,将他拥入怀中,下巴轻轻搁在他肩头:“谁问你这个了。”他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低沉温柔,“本侯是问你,可曾好好看看这月色?与你我初见时,一般无二。”

    藏海心中猛地一颤。

    初见……那是在送葬的队伍中,他一身缟素,泪眼婆娑,于绝望中被这个男人强势地掳走,命运就此颠覆。

    那时的月色,是否也如今夜这般清冷?他已记不真切。只记得那日的惶恐、无助与深入骨髓的屈辱。

    而如今,时过境迁。他依旧在这个男人怀中,心境却已是沧海桑田。

    恨意未曾消弭,却与感激、依赖、欣赏,以及那说不清道不明、扎根于扭曲土壤却顽强生长的情愫,紧紧缠绕,再也无法剥离。

    “侯爷……”他轻声唤道,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

    庄芦隐收紧了手臂,将他更紧地圈在怀中,温热的胸膛贴着他的脊背。

    “稚奴,”他唤着他的乳名,语气是前所未有的郑重,“过往种种,是本侯强求于你,折你羽翼,伤你至深。这些,本侯都记得。”

    藏海闭上眼,长睫微湿。

    “但往后岁月,”庄芦隐的声音坚定而深沉,“本侯愿为你撑起一方天地,许你施展抱负,护你周全喜乐。这世间星月同辉,你我……亦当如此。”

    这不是道歉,庄芦隐这样的人,永远不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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