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绝不能放。放出去,便是蛟龙入海,再难掌控。那少年眼底深藏的桀骜与冰冷,他比谁都清楚。一旦给予一丝自由的可能,那被强行压抑的一切,便会疯狂反噬。
更重要的是,那种将绝世珍宝独占、将翱翔雄鹰囚于掌中的极致掌控感,早已成为他内心深处难以割舍的餍足。他享受藏海被迫的顺从,享受那份才华只能为他一人所用的感觉。
如今,竟有人敢觊觎他的所有物?甚至是他自己的儿子?
一股无名邪火在他胸中翻涌,混合着被冒犯的暴戾与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恐慌。
他转身,大步走向汀兰水榭。
水榭内,藏海正临窗而立,似乎在看院中那株新绽的晚梅。听到急促而熟悉的脚步声,他并未回头,只是身体几不可查地绷紧了一瞬。
庄芦隐挥退所有下人,厚重的门帘落下,隔绝了内外。
他走到藏海身后,并未像往常那样直接触碰,而是用一种冰冷而审视的目光,死死盯着那道清瘦挺拔的背影。
“你倒是好本事。”庄芦隐的声音带着压抑的怒火,“连之行都被你蛊惑,跑来为你求官了?”
藏海缓缓转过身,脸上依旧是那副平静无波的神情,眸色深沉,不见慌乱:“二公子年少赤诚,偶发感慨罢了。藏海从未有过非分之想。”
“从未?”庄芦隐猛地伸手,攥住藏海的手腕,力道之大,几乎要捏碎他的骨头,“那你日日夜夜,在他面前展露才华,诉说抱负,又是为何?嗯?”
他的目光锐利如刀,仿佛要剖开藏海的心脏,看看里面到底藏着多少算计。
藏海吃痛,蹙了蹙眉,却并未挣扎,只是迎上庄芦隐暴怒的视线,声音依旧平稳:“侯爷明鉴,藏海只是应二公子要求,探讨学问,闲聊家常。若因此引起误会,是藏海之过,与他人无关。”
他的辩解,滴水不漏,将责任全然揽到自己身上,却又巧妙地暗示了庄之行的主动。
这种以退为进的态度,更是激怒了庄芦隐。他猛地将藏海拽入怀中,另一只手粗暴地抬起他的下巴,迫使他对上自己翻涌着怒意与占有欲的眸子。
“藏海,你给本侯听清楚了。”庄芦隐的气息灼热而危险,喷在藏海脸上,“你生是本侯的人,死是本侯的鬼。这辈子,你都休想离开这侯府半步!什么前程,什么自由,趁早给本侯断了这念想!否则……”
他的拇指,用力碾过藏海淡色的唇瓣,留下暧昧而疼痛的红痕。
“本侯有的是办法,让你乖乖认命。”
说完,他不再给藏海任何说话的机会,带着惩罚与宣告的意味,狠狠吻了上去,如同暴风雨般肆虐,要将怀中这人所有的棱角、所有的异心,都彻底碾碎,融化成只属于他一个人的、温顺的依附。
藏海闭上眼,承受着这带着怒意的侵袭,袖中的手紧紧攥着那枚青玉佩,指尖因用力而泛白。
借势的第一步,引来了惊雷。
这雷声,比他预想的更为猛烈。
但他知道,他不能退缩。
惊雷过后,或许……才是破局之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