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海漫漫]惊鸿劫(34)
在完成一件寻常的功课。

    笔尖落在纸上,发出细微的沙沙声。他需要为庄芦隐写一份既能驳斥攻讦,又能彰显其功绩与“不得已”的苦衷,同时还要不着痕迹地敲打政敌的奏表。这需要极高的文字技巧和对朝堂风向的精准把握。

    他回忆着庄芦隐平日处理政务的风格,回忆着北境之战的细节,回忆着那些冰冷账目中的数据……他的大脑飞速运转,一个个缜密的句子在脑海中成形,再流于笔端。

    他写得很慢,每一字每一句都反复斟酌。他知道,这份奏表不仅关乎庄芦隐,也关乎他自己。写得好,他能进一步获得那微妙的“价值”,获得一丝喘息的空间;写得不好,或者流露出任何不该有的心思,等待他的,将是万劫不复。

    当他落下最后一笔,窗外已是月上中天。

    他放下笔,轻轻吹干墨迹,看着那份字迹清隽、逻辑严密、言辞恳切却又暗藏锋芒的奏表,眼中没有任何得意,只有一片深沉的疲惫与冰冷。

    他将奏表仔细封好,放在书案显眼处。

    然后,他走到窗边,看着窗外被月光照得一片清冷的庭院。

    荆棘王座之下,从无坦途。他既然选择了这条路,便只能踩着这些尖锐的刺,一步步走下去。

    无论前方是更深的地狱,还是……那渺茫的一线生机。

    他摊开手掌,月光下,那枚青玉佩泛着温润而坚定的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