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手枪后坐力可不小。

    李承曜又瞧了眼靶子，瞳孔稍微放大。成绩很不错，三枪连发能有这个成绩，看起来是有这个自信的技术。

    或许是在一堂课上的同学，又或许是男生成绩实在不错，李承曜好心开口：“我有多的手套，要吗？”

    男生像是没想到李承曜会和他搭话，抿唇转过头，下颌线绷紧，连枪都险些没拿稳。

    这回李承曜总算看清他护目镜下的眼睛。

    眉毛长浓，双眼带着些许冷意，却又微微翘起，护目镜两侧的带子卡着他头发，压出两道凹痕，看样子戴得很随性，没整理出来。

    这张脸有些眼熟，李承曜只当是经常一同上课的同学。

    男生点头迅速，双眼专注地看着他，和他四目相对时，李承曜愣了一瞬，男生深邃的眉眼在护目镜下十分通透。

    随后，他便将一双备用手套递给对方。

    “谢谢。”男生接过，犹豫片刻又瞥了眼李承曜，见他注意力集中在自己的靶子上，抿唇将手套小心翼翼戴上。

    照理说两人靠得近，都应戴上降噪耳罩，才显得专业些。

    但李承曜戴上耳罩后，却见男生依旧站在他身旁，侧看过去他被压着的头发还是有些凌乱，与男生凌厉的气质格格不入。

    李承曜没想太多，估计这男生是那种不易被旁人干扰的高手，也就专心自己的练习。

    他熟练检查枪械，装弹上膛，举枪瞄准一气呵成。

    “砰”的一声枪响。

    没放下手臂，李承曜维持着原本姿态看向靶子。

    成绩一般般。

    他打空子弹，放下枪，倒是没再给自己施压，找教练增加练习什么。

    打算换把枪时，李承曜又瞥了眼身旁，想看看男生成绩怎么样。

    显示在屏幕上的分数不错，但只是合格。

    怎么还没他三枪连发时成绩好了？

    李承曜蹙眉，目光落在他有些泛红的耳朵上，眼见这抹红还有往下发展的趋势。

    他心下一怔。

    该不会是自己在他身旁射击，对方又没戴耳罩，影响到他了吧。

    李承曜“啧”了一下，单手摘下耳罩，瞬间音量飙升的枪声冲击着耳膜，李承曜晃了晃脑袋，趁他瞄准，没开枪时的间隙开口。

    “喂。”

    男生一愣，喉结滚动下后转过头，双眼微不可查地颤动一瞬，随即低头，眼神带着疑惑。

    “你不戴耳罩吗？”李承曜加高音量。

    男生垂下眼睑，没说什么，只是摇头。

    李承曜这才发现他是单眼皮，眼睑薄得泛青。

    没想过多，他直接摘下自己的耳罩，递给对方：“我刚拆的，只用了十几分钟，你拿去用吧。”

    见男生怔愣着，李承曜又往前递过去，轻轻压在他手臂上，李承曜打了个哈欠，语调懒散：“再好的技术也要有专业的设备配合，拿着吧。”

    还不收？李承曜盯着他手臂上的疤痕，有些想直接给他戴上。

    没什么设备辅助还能打出这成绩，果然天才都会有些任性。

    片刻后，男生抿唇接过，低声道：“谢谢。”

    两人还是没有眼神接触，对方像是不敢抬眼般，接过后也垂着脑袋。

    两人身高差了点，这个角度李承曜看不清他双眼，但还是能看到他清俊的下半张脸。

    他没在意这插曲，换枪后又找了个空位，不太想打扰别人。

    离开时他瞥了眼男生背影，却发现他的肩背没一开始射击时的紧绷，没戴着手套的左手紧攥着右手，应该是在调整状态。

    李承曜挪开眼。

    兜里的手机不断震动，李承曜放下枪，看了眼消息。

    裴行：【阿曜你在哪？】

    裴行：【打拳去吗？】

    李承曜垂眸几秒，缓慢回复：【明天吧。】

    躲着这几个兄弟这么久，应该已经渡过他们和白忆霜的早期剧情了。

    -

    靳辞还握着枪，但心思已经不在眼前的靶子上。

    视线模糊又清晰，最后定格在眼前的枪上。

    掌心与手套之间摩擦，带起酥麻却不灼人的热意，连头上戴着的耳罩都在提醒着他，刚刚是谁把这些东西递给自己，又温和地笑着。

    但身旁的位置已经空无一人。

    他闭眼屏息，又再次睁开双眼，视线依旧清晰，手套也没有消失。

    降噪耳罩效果很好，他清晰地意识到那人已经离开，短暂的像一场幻觉。

    一直等到李承曜射击完子弹，放下枪，龟毛似的将手用湿巾擦了好几遍，系统才默默上线。

    【宿主，刚刚在你旁边那个男生，身份不简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