崴脚
   不过,既然有人有能力又自愿站出来替她解决麻烦,那自然再好不过,她可不会碍于情面而拒绝。

    温叙坐在她侧前方,没有突兀地打断她的思考。他的坐姿随意懒散,歪着脑袋瞧她修长的脖颈,线条流畅,没有多余的纹路,在她释放出的信息里流露出一种拒人千里的美。

    他很恶劣,满涨的破坏欲喷涌而出,他想浇灌,想撕碎,想拧动完美的优雅,叫她踏上他的船,要她成为他手里最锋利的刃,要她心甘情愿为他开疆拓土。

    滕勉对象是个极致对味的身份。

    他要玩世不恭地与死对头争风吃醋,他要亲手制作一瓶诱惑力十足的毒药。

    拔开玛瑙瓶塞后,那瓶毒药最关键之处就在于她,一个美丽的、脆弱的、孤立无援的死对头的女友。

    毒蛇吐丝戴上乖巧小狗的面具,邬洽对上他深如潭水的眼眸。

    蓦地,她才想起来问道,“你怎么来了?是因为教官发现我还没回去?”

    “现在才想起来问会不会晚了点?”

    温叙盯着她越肿越高的脚踝,眉头拧成“川”字型,起身强硬地抱起她走向校医务室,“还是先担心担心你自己的脚吧。”

    他语气不太好,邬洽不明白他生的哪门子气,只是不再抗拒他的公主抱,毕竟此人身上总是散发着她喜欢的薄荷水气味,舒缓心情的效果极佳,怀抱也温暖舒适。

    没苦硬吃是傻子。

    邬洽瞬间心安理得地接受了,一只手勾在他脖子上,另一只手腾出来遮阳。

    R城的夏天实在夸张,漫长且酷热,时值九月还有高温预警。

    校医务室里常年开着空调,推门而入,冷气和消毒水味扑面而来,邬洽感觉自己复活了,她示意温叙把自己放下。

    “李医生,麻烦您帮忙处理一下,她刚刚脚崴了,现在看起来肿得很严重。”

    温叙站在邬洽身后,当事人还没开口,他就已经把情况说明清楚了。

    被唤作李医生的医生老师小心地托住邬洽的脚后跟,仔细地观察着,她抬眸轻声询问,“怎么崴到的?”

    邬洽在思考要不要实话实说,毕竟这可能关系到等会回去要怎么跟教官交代的问题。

    “差点被猫挠了,躲开的时候不小心崴到的。”

    古有木兰替父从军,今有温叙擅自替人陈述病因。

    邬洽正想说是因为自己跑得太着急不小心扭到的,还没开口就被温叙的坦诚打了个措手不及。

    她瞪圆了眼睛看温叙,眉头不悦地轻挑。

    真的特别特别像只波斯猫啊。

    他急急按耐下自己想要伸手摸头捏脸的冲动,轻咳了声,对着李医生说,“要是有人问起,就说是跑太快不小心扭到的。”

    神了,跟她的想法不谋而合。邬洽满意地收了收嘴角,“严重吗?医生。”

    “之前这个脚踝崴过吗?”李医生轻柔地按压脚踝周围的固定点位和韧带位置,要她向上勾脚尖,再向下踩。

    “没有。”邬洽摇了摇头,闻言照做。

    检查完,李医生起身从冰箱里取出冰袋,和薄毛巾一并递给她。

    东西递到一半,就被温叙眼疾手快地抢先一步,他轻车熟路地抱起邬洽往观察床走。

    李医生惊奇地看着眼前这一幕,调侃道,“注意影响啊。”

    李医生帮忙联系了高一九班的班主任,浦望舒接到电话后,急匆匆就往医务室赶,着急得出了一身汗。

    浦老师刚踏进医务室,温叙就钻进了隔帘后的另一张病床。

    “情况怎么样啊?李医生。”浦望舒关心切切,了解完情况后掀开帘子往里走。

    这个学生情况特殊,她与她家长通过电话,得知老人家确实还在医院里,不方便见面。

    这厢连孩子都不慎将脚扭到,不管做什么事情都不方便,更何谈军训呢。

    “听李医生说情况还挺严重的,老师带你去医院看看吧,免军训这事,学校这边也需要具体的病情报告。”

    第一次当班主任,她被接踵而来的事情闹得心焦,“方才送你来的那位同学呢?”

    邬洽也想问,他躲什么呢?又没干什么见不得人的事,这么一躲,反而有些说不清楚。

    她往隔壁递了递眼神,浦望舒注意到,轻咳一声,“好心同学,还要麻烦你一道掺着她,我去停车场把车开过来。”

    温叙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回事,条件反射地掀开帘子就躲起来了。

    见义勇为明明是件好事,他这一躲,反而让场面变得不尴不尬起来。

    他嘴角轻轻抽动着,滚了下喉咙,“唰”一声拉开隔帘。人前他是不显山露水的,大大方方地向老师问好。

    两名挂在树洞置顶的红人一块消失,这可是件大事。休息时间学生窃窃私语,难捱的暴晒时光在八卦中悄然流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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