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一号,晴。
邬洽背着那只砖红色的书包再度踏上她的求学之路,分班情况在开学前一周公布,班主任很快进行寄宿名单的统计工作,她填完表格后便开始收拾寄宿行李。
树德中学位于R城的老城区,是一众富商合资创办的公立校。偌大的校园分东西南北四个门,其中南北门也被称为前后门。
邬洽根据“树洞”上的“新生必看帖”来到南门,只见校门外立着一个巨大的拱门,上面写着“欢迎景行级新生入校”,是了,他们这届属于“景行级”,取自“高山仰止,景行行止”。
一路跟随指示牌来到高一年级所属楼栋,邬洽远远便看见“凌云楼”的字样,走近了才更觉恢弘。她被分在九班,扯着书包带埋头苦爬,而后抵达三楼的第一间教室。
她来得不早也不晚,班级群里通知的报道时间是早上八点半,现在八点十五分,但班级里的空位置已经所剩不多。巡视一圈,最适合她的位置便是最里侧倒数第二排的靠窗。
“同学你好,请问里面有人坐吗?”邬洽目不斜视地往理想位置走去,表面看着处变不惊,其实内心一直在祈祷,拜托拜托,一定要是空位置,一定要是空位置啊。
“没有。”那女生站起身来给她让位,她积极地自我介绍道,“你好,我叫肖梦菲,肖邦的肖,梦想的梦,芳菲的菲。”
“你好你好,我叫邬洽,左边乌右边耳朵旁的邬,融洽的洽。”
“哇塞,邬洽,好少见的姓氏啊”,肖梦菲是个很健谈的女生,及肩短发,她从桌肚里摸出一颗牛奶糖,“哝,很甜的。”
邬洽刚把书包脱下,有些受宠若惊,她愣了两秒后才接过并道谢,携带着女孩掌心温度的牛奶糖被她拢进手心,心叹这应该是个好开头。
“你怎么来得这么晚?好位置都没了。”肖梦菲嚼着牛奶糖,仔细地端详身旁面容姣好的女孩。
“晚吗?”邬洽被她盯得神态略显不自然,那种被人逼至墙角的恐惧感有隐隐冒尖的倾向,“我想着这个时间应该差不多。”
“说晚也不算太晚,可能是因为开学太兴奋了吧,我十分钟前到的时候已经有大半个班的人了,他们都围在门口那块聊天。”
见邬洽一脸疑惑,肖梦菲解释道,“你还不知道吧,我们班是整个年级除了八班和十班外最好的班级了。我观察过,班里五分之三的人都是树德本部升上来的,很多人都互相认识,所以来得早又聊得来。”
“哦~”邬洽前段时间有些忙,没太关注分班规则,她问,“按什么分的班啊?”
“我们这级叫‘景行级’,景行的首字母是J和H,二十六字母里排在第八和第十,所以八班和十班是全年级最好的班,主要是那些自主招生录取的学生,然后按照临近法则,我们九班刚好夹在中间,所以我们就是第三好的班级咯。”
“原来如此,你好厉害啊,怎么什么都知道?”时间还早,闲聊拉近同学关系是不错的选择,邬洽坐得笔直,时不时抛出问题。
“因为我也是树德本部升上来的”,肖梦菲见她一幅恍然大悟的神色,有点不好意思地说,“但我跟他们都不太认识,初中我是普通班的,他们好多人是实验班的。”
“哇,那你也好厉害哦!”邬洽很会调动面部小肌肉群,表情拿捏手到擒来。
“唉没有啦”,肖梦菲被她说得面上浮现一丝红晕,“那你呢?你是哪个初中的?”
名不见经传的小学校,她没听过很正常,邬洽主动给台阶,“没听过很正常,我学校比较偏。”
肖梦菲见她长得这么漂亮,正想八卦她有没有谈恋爱时,班主任便抱了堆材料进班,厚厚一摞纸质材料与桌面亲密接触,声响大得把所有人的目光都吸引过来。
她利落地在黑板上写上自己的名字——浦望舒,用手指扣了扣黑板,声音清亮,“同学们好!欢迎大家来到高一九班,我是你们的班主任,这是我的名字,大家可以叫我浦老师。”
年轻老师往往缺少威严,但浦望舒往讲台上那么一站,所有人就都安静下来洗耳恭听。
“有没有同学愿意帮忙分发一下材料的?”
说时迟那时快,一个剃着寸头的男生‘噌’一下站起来,“浦老师,我来我来!”
寸头男几个箭步走到讲台旁,数着人头将材料按组分发。
就说呢,为什么看起来那么眼熟,原来是剃发染黑后的绿毛壮壮妈汤察,邬洽忙收回视线,她不太确定对方是否还记得她,不记得最好,毕竟他跟温叙是一块玩的,但要偏偏记得的话……算了,兵来将挡水来土掩,都分在一个班了,躲也躲不到哪去。
“诶诶诶”,肖梦菲用胳膊肘拐了拐她,“还挺帅的呢。”
邬洽正垂着脑袋装瞎,但又不得不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