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合格鱼
树德中学后门那条小吃街里明目张胆地“藏”着个挂羊头卖狗肉的KTV。
“店中店”的经营模式之下,有意在明面上弱化公共酒吧区的存在。WONDERLAND的隔音做得好,装潢看起来也正经。
邬洽冒雨赶到这儿时,里面的独立包厢已经喝倒了不少人。
她站在屋檐下,对照着对方发来的定位,确定好门牌号后,不带半分犹豫就往里走。
玻璃门阻隔着室内外两个世界,淡淡的烟草味混合着浓郁香氛,不比晨间的菜市场好闻到哪里去。
邬洽从口袋里摸出手机,拧着眉盯着没电关机的旧手机,无奈之下只好把它塞回书包里。
方才忘记看包厢号了。
她走到前台处,还未开口询问,就见余光中的玻璃门再度被推开。
“叙哥,早说你今天要来啊,我们就不在里面瞎闹腾了。”黄毛烫着夸张的卷发,裤子上挂着几条金属链子,走起路来晃荡出声。
“滕勉过生日,我哪有不来捧场的道理?”跟在黄毛身后被叫作“叙哥”的男生语气轻佻,手垂在身侧漫不经心地转着手机玩。
听到熟悉的名字,邬洽不免分神留意,刻意放缓靠近包厢的步子。
黄毛不理解,挠着头问他,“你们不是不对付?捧什么场啊,你不来砸场都算不错了。”
温叙现在有点头痛,每逢突袭的暴雨,身体总会率先做出抗争反应。
南风天的潮气无孔不入,他定了定神才反问道,“我脾气真有这么差?”
三米开外有道瘦削的背影,高高扎起的马尾辫随着走路的步伐晃动,黑色掐腰T恤、低腰牛仔短裤、白袜白鞋,肩上还正儿八经地背着只砖红色书包,最令人挪不开眼的还属那双笔直白净到晃眼的腿。
背着书包来WONDERLAND的是真少见,温叙盯着那抹慢慢消失在拐角的身影,勾起嘴角轻嗤道,“装什么乖啊。”
手里的长柄伞被黄毛接过,温叙把手机往口袋里一塞,头也不回地往长廊尽头的楼梯走去。
“欸,哥你不是说要进去?”
暴雨天里的狂风胡乱吹着,雨伞只堪堪遮挡落下的雨水,无法挡住前后左右飘进来的雨丝。
他身上那套衣服已经湿得差不多,白T被雨水黏附在小腹上,人鱼线在楼梯昏黄的灯光下若隐若现,温叙扯了扯衣服,有点不耐烦,“我脾气差。”
言外之意,我不进去,你也别跟上来。
对了,这才是他叙哥嘛。
黄毛欣慰地点点头,满意地把黑色长柄雨伞插进伞桶里,走向那间喧闹的包厢。
邬洽直觉那男的和滕勉关系不怎么样,或许一会儿还有来砸场子的可能。
她停在包厢外,透过玻璃能看见氛围灯下奢靡的画面。
有人扯着嗓子在喊麦,有人在玩升级版的无聊桌游,有人被起哄着喝交杯酒,有人不拿钱当钱甩了票子给侍应生。
扫视一圈过去,她看见滕勉启了瓶酒,动作利落,但也只是撂在桌边,没有要喝的意思。
“哎哟我去”,黄毛忙着低头回消息,抬头时被门口杵着的人吓了一跳,“你找谁?”
然后很快反应过来,双手一拍激动道,“你就是勉哥的女朋友?”
这会儿倒叫上哥来,邬洽饶有兴趣地分给他点眼神。
三楼密室里的屋中屋许久没人进来过。
盛夏的暑热闷在房间里,墙体渗进来的潮气让屋子的气味难闻至极点。温叙嫌恶地挥手扇动着眼前浑浊的气流,好半天才找到被人塞在沙发角落里的空调遥控。
滴——
窗外雨还下个不停,他在衣柜里翻出一套干净的衣服进了浴室。温热的水流从头浇下,随意地涂抹着泡沫,先是头发,接着是脖颈、脊背。
脑海里蓦然冒出那道纤细的背影,攥紧书包肩带的动作刻意又多余,偷听人讲话也不懂得掩饰得到位些,只有踩在地毯上的那几个脚步轻得像猫。
温叙没看清她的脸,只在她转身的时候,瞧见凝白的肤色和挺翘的鼻梁。
心里烦得很,为什么六月如此多雨?为什么踏进WONDERLAND前还兴致满满,现在却在这拿洗澡撒气?
温叙呼出口浊气,克制着停下手下狠戾的动作,将身上的泡沫冲洗干净后套上衣服走出浴室。
烦人的下雨天总算还有件顺心事。
空调的制冷效果一顶一的好,窗玻璃上凝结着水汽,叫人起了心思去涂画,几根线条后就有个高瘦的形象跃然窗台。
这是怎么了?温叙瞧着自己的手指发愣,然后自暴自弃地抬手抹去所有痕迹。
他没进里屋,随手拾起不知是谁放在桌角的玻璃装花露水,对着空气挥了挥,而后扯了条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