恰好,秘书发来了文件,他正需要做些事情来分散注意力。
仅一墙之隔,江意却早早陷入了梦乡。
白日的车程不算久,江意依旧上车就睡觉,抵达目的地的时候已经晌午了。村里只有一条水泥路,昨夜飘了雨,四周的黄土地泥泞不堪,通往果园的小路更是难走。
明明以前,赵旻年轻气盛地和他说,以后一定要进最顶尖的化工所,去做总工程师。
助理去审计库存,江意站在果园门口抽着烟,说:“分得那么果断,我还以为你攀权富贵了。”他瞧着这果园,说:“看上地主家的女儿了?”
“在你心里,”赵旻语气很重,“我就是这样的人?”
“开个玩笑,您可别当真了。”
赵旻瞬间绷直了脊背,他转身的瞬间,开口道:“我当时和你在一起,没有任何别的原因。”
“那是什么原因呢?”江意的情绪变得微妙,他看着脸色难堪的赵旻,故作感慨道:“那还真是挺难解释的。”
江意向前一步,直视着他,说:“你说过,从来都没有喜欢过我。”他顿了顿,语调冰冷:“那你为什么要和我在一起?”
赵旻薄唇微动,那些藏匿许久的话语都快要呼之欲出,转眼又原封不动的,封了回去。
江意不想听了。
他想起分手后,自己不顾一切地追到赵旻家门口求复合。哪怕在美国,也是疯了似的托人四处打听赵旻,甚至去问了自己母亲。如此荒诞的行为,如今想起,只觉得荒唐,可笑。
江意克制住心绪,瞧着赵旻紧锁的眉头,刻意地满不在乎道:“你别多想,我回来不是要对你死缠烂打的。”
“我回来,是要结婚的。”
赵旻如鲠在喉,声音干涩:“别再说这件事。”
江意无所谓地摊着手,“好吧,小赵老师,我妈最近想给你介绍相亲对象呢。”
“联系方式推给你了。”江意点着手机,说:“聊得愉快。”
秦月至今不知道他和赵旻那段隐秘的恋情,更不知道一墙之隔的卧室里,赵旻是如何掐着她儿子的腰激烈亲吻的。
“哦还有,”江意像是忽然想起,随口问:“我妈问你,当年你实验出什么意外了。”
“没出意外。”
“哦。”
江意没有继续问下去。自然地接过助理递来的数据,一一盘查。
山里天色暗得早,路上也没有路灯。这种景色倒与赵旻家如出一辙,黑漆漆的,什么都看不到。
许是这几日情绪太过紧绷,江意感到疲惫不堪。
他躺在宾馆里,蜷缩着身躯,胃部的疼痛逐渐蔓延到全身,他想掏出手机和助理打电话,却发现自己连伸着胳膊去拿手机,这么微小的动作都做不到。
不知道过了多久,一粒微苦的药塞进了他嘴里,他顺从地吞咽,意识迷糊,嘟囔地说:“这么晚才回来……又去开趴了吗。”
对方沉默着。
“胃疼,不舒服。”江意继续用法语小声呢喃,虽然他也不清楚自己在说什么。
“Tout va bien.”
(没事了。)
江意得到了回复,心渐渐落回胸腔。可通体寒意就像是冰针密密麻麻扎进了骨骼里,疼的他骨头都在发颤。
身躯太过寒冷,连梦,都回到了那个深秋。
高三那年,秦月领回家一个清瘦的少年。
她告诉江意,这是他最中意的学生,连拿几年国奖的优秀学生,来辅导他的功课。秦月面带微笑警告他,不听小赵老师的话就要把他的腿打断。
江意打量着眼前只比大几岁的少年。
他鲜少留意旁人的相貌,可赵旻,他只看了那么一眼,就记在了骨子里。
他领着赵旻去了书房,摸开烟盒,带着挑衅意味说:“小赵老师?”
“不许抽烟。”
江意语塞,递过去一支,说:“一起?”
赵旻再次制止。
“真没意思。”江意吊儿郎当地坐在椅子上,自顾自地点起那支细烟,混笑道:“你要告诉我妈么?宝贝,听话点。”
他混账惯了,对着赵旻无可挑剔的脸,一时没收住自己的话。
时间停顿了两秒,赵旻什么也没说,转身出去。
几分钟后,秦月面露微笑走了进来。
等赵旻再次进来时,江意揉着发痛的屁股,凶巴巴地说:“咱俩走着瞧吧。”
赵旻平静地翻开书,说:“你妈妈说这个月,你生活费减半。”
“赵旻。”江意一骨碌爬了起来,“我女朋友快过生日了!”
赵旻眼皮都没抬:“往后生活费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