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匪官(三)
知怎的渐渐变得微弱起来,“他不在天陵做官,但我却在天陵听闻了他的传言。”

    “什么传言?”

    童桓顿了片刻,咽了团口水:“我到天陵之时,天陵城中沸沸扬扬传着他的消息,他们说,楚陌好心收留了一白眼狼,那白眼狼趁家宴之时屠了他全家!血流成河,死状惨烈……”

    “……”

    “当时,我害怕极了,我赶忙去打探楚陌的下落,我怕他也死于那场屠戮!不过好在,他躲过一劫,但他手刃那白眼狼后失了心,最终上仙山去学了仙术。而后许久,再无人能寻到他。不过,这两年我好不容易才打听到他的消息,万分欣喜,便将他请来此地一叙了……”

    萧霖一声不吭,她从未真正了解过楚陌的过往,而童桓同她所讲的一切都让她一时难以承受。

    她从未想过,在楚陌几十年的过往中,在他们一同经历的故事之外,他一人竟深藏了灭门之痛。

    “那您呢?”萧霖转而问道,“说完了楚老板,那您和这个县的百姓又是怎么一回事?”

    童桓嗤笑一声,自嘲道:“我啊,我不过就是因为马匪出身被他们瞧不起,又不愿强行逼供,怕一旦用武就被人告到朝廷参上一本,因此,就成了小姐你今日所见之糗了。”

    “行得正坐得端,堂堂正正的朝廷命官何惧他人口舌?”

    萧霖学着穆宥的样子说出此番话来,本以为这话能带给童桓些许慰藉,但未曾想,竟让他将脑袋压得更低,沉默不语。

    见童桓并未有再多说的意思,萧霖识相地朝他拜了个手作别。

    她今夜知道的消息已经够多了,于是迫不及待地跑向穆宥欲同他分享。

    但随着萧霖行走的身影变为奔跑,最终又陡然停住,另一双脚步紧跟着迈过了童桓的卧房门槛。

    童桓正欲起身整理案牍,眼前的烛光却被什么挡住,他一抬目,正撞上楚陌清冷的眸子。

    他咬了咬下唇,强行挤出笑意,问道:“楚兄找我何事?”

    “你方才,同萧霖说了什么?”

    楚陌目光坚定,死死抓住童桓脸上变化的一丝表情,但童桓却轻笑一声道:“楚兄不是精通仙术吗?何不掐指算算?”

    童桓这话却惹得楚陌一声哂笑,他走得离他愈发近了一步,压迫之感顿时袭上童桓全身。

    “我若是当真算得到,又为何要来问你?阿桓,我的仙术……”

    童桓心中涌上一股不安之情。

    “我的仙术,正在消退……”

    他一言不发,呆呆地看着楚陌,继而,楚陌道:“我不仅算不到你同穆宥讲了何事,我也算不到你的过去与将来。我此次前来,正是要问你是如何谋得这官职的。”

    但楚陌并未得到童桓即刻的答案,他支吾的模样,似乎想要隐瞒。

    夏日的夜风来得要清爽许多,它顺着窗棂的缝隙悄悄钻入房内,为二人偷得一丝凉意。

    眼看童桓一直沉默,楚陌却没有任何意欲作罢之态,他立在童桓跟前,一动不动。

    于是,童桓才在百般踯躅下将紧闭的双唇分开:“楚兄,是你教我的,为官一任,造福一方……”

    “……”

    “但这世间不容我,可我不愿认命,我也想要如你一般,用自己的一双手重修人间,所以我……所以我只能这么做……”

    楚陌注视着童桓的眼睛,观察他眸子里每一分的闪动,道:“所以,你做了何事?”

    童桓把下唇咬得更紧,勉强从牙隙中吐出几字:“我别无他法,只能帮王顼瀚大人做事,事成之后,他便赏了我这瀚庐县令……”

    此话一出,于楚陌而言宛若晴天霹雳,顿时,他愤然作色,目眦尽裂:“你可知道……”

    他话音未落,童桓即刻插上嘴去:“我知道!我当然知道!”

    在这静谧的夜里,楚陌急促的喘息显得尤其清晰。

    童桓接着道:“我知道,帮王顼瀚做事,你必是一万个不答应,但楚兄!我还能怎么做!这里的百姓因我是马匪之子辱我!难道科考考官不会因我出身弃我吗!”

    “楚兄,我不似你这般好命,生于官家,众星捧月,博学多才……你且说!我欲平天下之志有何错!我欲安万民之向有何错!我为实现我之所愿不得已之举又有何错!”

    童桓的双拳捶落在他的腿骨上,眼角泛起烛光,满脸尽是无可奈何。

    世人只知扯着他之卑微身世嚼舌根,可他却愿为了这世人弃其傲骨如敝履,他顶着骂声上任,外表看似不以为意,可世人之言语宛若利剑,生生刺进他的胸中。

    他期能得楚陌之谅解,这是他最后的翘望,但楚陌当下神色却令他心头一颤,泼下刺骨凉水。

    他顶住呜咽,问道:“楚兄,你是不是也看不起我……”

    “我何时对你所为说过一句不字?”

    “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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