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余年了,他离开已有十余年,但她还是能够只看他的影子,便认出他来。
可是,昔日的少年不知经历了何事,早白发苍苍,往昔的清秀消散不见。
如今的他,垢面蓬头之态像极了叫花子,眼中的清澈早已被日复一日的疲惫取代,但在看向她时,依旧坚持挤出笑眼来面对眼前这位老友。
二人相顾无言,却一切尽在不言中。
“阿伯,你能给我们弹琴吗?”小孩突然拉住了他的袖口。
“好啊。”他和善地答道,“不过阿伯只剩最后一根弦了哦,已经弹不出好听的曲子了……”
“无妨,让他听听就好。”阿依俐突然开口。
他会心一笑,悠悠走进店里,架好古琴,拨弄着最后一根琴弦。
虽这最后一弦已不成美曲,但光是听着那浑厚弦音,倒也令人倍感舒畅。
随意拨弄两下,小孩便觉着无趣,顺势溜出了店门。
阿依俐想伸手逮住他,却还是被他将身一扭,从侧边逃走。
“让他去吧,叫小孩子听曲,也是难为他了。”姜敔见状,只是笑笑,而后收起了古琴。
阿依俐觉着抱歉,随即挠了挠头,将话一转,问道:“那你现在,是要去往何方?”
“回夔兮,我要在弦断之前,回到夔兮……”
阿依俐闪动的眸子盯住了姜敔的双唇,喉鼻涌上酸涩。
“那你见到持音时,替我向她问好吧……这些年来,我很想她……”
“……好。”
随后,他驮着一把古琴,消失在了伏觉草原上渐浓的雾气里。
无人知晓他最终是否回到了夔兮,也无人知晓他是否真的唤回了李持音的魂灵。
他只是在岁月的长河中泯灭了踪迹,但他的爱,永垂不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