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然闻到一股焦糊味。她起身查看,发现小厨房送来的点心里混着烧焦的痕迹。
"这是怎么回事?"她问负责膳食的丫鬟。
丫鬟战战兢兢:"回奶奶,今日厨房灶火不好,点心烤糊了......"
姜筠看着那盘点心,眸光微冷。
这已经是这个月第三次"意外"了。不是饭菜咸淡失常,就是汤品冷热不当。
"撤下去吧。"她淡淡道,"告诉厨房,今日的晚膳我们自己在小厨房做。"
丫鬟如蒙大赦,赶紧退下。
赵谨从书卷中抬头:"又是厨房出问题?"
"无妨。"姜筠神色如常,"夫君继续温书。"
她亲自下厨,做了几样清淡小菜。用膳时,赵谨食不知味,显然还在为功课发愁。
"可是策论遇到难题?"姜筠问。
赵谨叹气:"筠姐姐,我是不是很笨?这些文章,我怎么都写不好。"
姜筠放下筷子:"夫君可知道,为何我能教你功课?"
赵谨摇头。
"因为我父亲曾说,学问之道,贵在持之以恒。"姜筠给他夹了一筷子菜,"夫君如今欠缺的,不是天分,是火候。"
正说着,挽月进来禀报:"小姐,四公子来了,说是得了几篇秋闱范文,特来与三爷切磋。"
赵谨脸色一沉。赵瑜这个时候来,分明是来看他笑话的。
姜筠却道:"请四弟到书房稍坐。"
赵瑜进来时,手里果然拿着几篇文章。他笑容温煦:"三哥近日闭门苦读,想必进益神速。小弟特来请教。"
他递上的文章,都是些艰深晦涩的范文,明显超出赵谨目前的水平。
赵谨看得额头冒汗,支支吾吾答不上来。
赵瑜眼中闪过得意,正要说话,姜筠忽然开口:"四弟这篇文章,可是取自《历科程墨》?"
赵瑜一愣:"三嫂如何得知?"
姜筠淡淡一笑:"这篇文章虽好,却有个致命缺陷。"她指出文中几处用典错误,分析得鞭辟入里,连赵瑜都听得目瞪口呆。
"四弟若是以此为范,恐怕要走弯路。"姜筠语气平和,"我这里有几篇更适合初学者的范文,四弟不妨拿去看看。"
她让挽月取来几篇文章,都是基础扎实、循序渐进的好文。
赵瑜接过文章,脸色青一阵白一阵,最后勉强笑道:"多谢三嫂指点。"
他走后,赵谨看着姜筠,眼神复杂:"筠姐姐,你何必......"
"何必什么?"姜筠继续用膳,"他既然要来''''请教'''',我们自然要''''指点''''一二。"
秋闱陪考前三日,赵谨突然病倒了。高烧不退,浑身无力,连床都下不来。
大夫来看过,说是感染风寒,需要静养。可秋闱在即,这个时候病倒,分明是有人做了手脚。
姜筠守在病榻前,一夜未眠。
天快亮时,赵谨醒来看见她憔悴的面容,声音沙哑:"筠姐姐,我是不是......去不成了?"
姜筠用湿毛巾擦拭他的额头:"夫君想去吗?"
赵谨闭上眼,眼角有泪滑落:"想。"
"那就去。"姜筠语气坚定,"我陪你一起去。"
秋闱那日,天色未亮,贡院外已是人山人海。赵谨脸色苍白,被姜筠扶着下了马车。
赵晔和赵瑜早已到场,看见他们,赵晔微微蹙眉:"三弟病成这样,何必勉强?"
赵瑜也道:"三哥身体要紧,不如回去休息。"
姜筠扶着赵谨,对赵晔行礼:"大哥放心,夫君既然来了,断没有回去的道理。"